裴裳儿一口气把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全部吐露出来,陈丽娘心疼得落泪,却又怕惹怒裴敛,于是拉住她,让她别激动。
“我的乖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了,但你父皇也是有苦衷的,你这么对你父皇说话,会惹他难过的。”
慈母多败儿,可不仅陈丽娘是慈母溺爱女儿,裴敛也是慈父,同样溺爱女儿,就算裴裳儿对他说的话很过分,他也只认为是女儿在跟他这个做父亲的控诉她这些年来受过的委屈,都不过分。
“裳儿,我知道你受的委屈多,这样吧,你想要怎么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答应你。”
裴敛也不知道怎么向裴裳儿表达父爱,只知道一味地惯纵她,满足她的要求。
“我要把承秀的牌位放到宗庙,我要用这种方式惩罚舞阳和太子,他们设计陷害承秀,那就给我通通去祭拜他,向他的牌位下跪行礼!”
“不行,裳儿。”裴敛蹙眉,“这怎么能行呢,不要胡闹了,他身上背着谋反的罪名,这是人神共愤的,就算我同意,朝臣们也不会同意。”
“朝臣?!你是皇帝!你为什么要在意朝臣!他们不过就是一群趋炎附势的狗奴才,要杀要剐随我们处置!”
裴裳儿彻底癫狂,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陈丽娘在一旁听着都要吓死了。
“我的裳儿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你冷静冷静,阿娘知道你一定伤心坏了,这样,这样,让你父皇封琮儿做王好不好,再给你封个万户,让你做万户公主,好不好,你父皇现在就拟圣旨,你别难过了。”
裴裳儿看了一眼焦急的母亲,心软了几分。
裴敛长叹一口气:“是啊,裳儿,只要你想要,父皇母后尽量都满足你,给咱们琮儿封个大王,给你封个万户公主,好吗?”
裴裳儿闻言,目光变得坚定而深邃。
“我要做皇太女。”
“什么?!”
裴敛与陈丽娘又是一惊。
“裳儿,你怎么能……”
陈丽娘又惊又怕,自古以来争夺皇位都是争的头破血流,更不要说自开国以来,没有哪一任皇帝不是通过政变上位的。
裴敛脸上已有了怒色:“不可!公主称帝还未有过先例,何况玄临好端端的,没有做过任何错事,甚屡次建功立业,我怎么能废去他的太子之位呢!反倒是你,什么功绩都没有,我怎么能改立储君呢,此事没得商量,裳儿,都是我把你给惯坏了,你现在就回你的公主府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府。”
裴裳儿冷哼一声:“我的愿望你都满足不了,那以后就不要问我想要什么!”
说完,裴裳儿挥袖而去,陈丽娘担忧,追了几步,没有追上,只好回过头来陪裴敛一起叹息。
“这孩子,耍脾气来了,杨承秀的死,对她打击肯定很大,你别跟她生气。”
“裳儿敏感缺爱,是我没有给她一个完美的童年,都是我的错。”裴敛愁的低下头。
“是我们做父母的不好,早知道就该留杨承秀一命,能哄裳儿开心也是好的。”
“可他的命怎么能留呢……玄临是要他非死不可的。”
“唉,可玄临再好,终究也不是咱们的亲生骨肉啊,裳儿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孩子……”
“去休息休息吧,我头疼得厉害,是这奏折是看不进去了。”
杨承秀死了。
死讯传到东宫时,裴玄临正与凌枕梨在用晚膳,听到这个消息,两人一齐放下筷子。
“看来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了。”裴玄临叹了口气,弱弱笑笑。
凌枕梨慢慢起身,目光呆滞,一看就还未缓过神来,良久,木讷地开口。
“我想去趟公主府,看看金安公主。”
裴玄临看凌枕梨的样有些担心:“去公主府看金安?看她去做什么,她现在估计看到谁想杀了谁,你还是等明天一早再去吧,杨承秀是以遗罪未明的叛臣身份死的,就算是下葬,也不能葬入金安公主的陵墓。”
“……三郎,那他不能葬入皇陵,会葬在哪里啊?”凌枕梨弱弱问。
裴玄临若有所思:“我想裴裳儿应该会把他塞进自己的陵墓,如果陛下不同意,那等他的只有乱葬岗了。”
“乱……乱葬岗?”凌枕梨瞬间瞪大眼睛。
裴玄临笑笑:“我就开个玩笑,裴裳儿怎么可能允许杨承秀的尸体进乱葬岗……死了,他死了也好,不用继续遭罪了,只是杨崇政还在裴裳儿手里,估计要跟着陪葬了,算了,你既然想去看看裴裳儿,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吧。”
“不,算了,我想回家一趟,你陪我回家吧,三郎。”
凌枕梨不免有些心急,杨承秀说不定会把她的秘密告诉裴裳儿,裴裳儿喜怒无常……既然裴裳儿能发疯把舞阳长公主的秘密公之于众,那也能把她的一起扬出去。
马车行的极快,一路上,凌枕梨闭着眼听风声,感觉秋天快过去了。
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