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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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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交给旁人,日常生活完全围着陆观屿安排。他们聘请了最拔尖的心理医生,自己也钻研了最起码两书架的心理学读物。

陆观屿后来也回想,可能就是在那些瞬间——比如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外交官陆峥,两腿扎在泥里领着她挖藕的瞬间;比如以前以倔脾气硬骨头著称的副市长赵识微,低着头认真给她剪指甲的瞬间;比如昨天还心疼得眼眶微湿叫她姐姐的陆观澜,转瞬像个被各种仪器管线裹住的傀儡的瞬间——她觉得他们比他还可怜,猛地一扯缰绳,就拖住了脑子里絮语不停的魔鬼。

“你被抢救过来以后就把她忘了,你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姐姐一直在朗加星上学,但你忘了跟她有关的许多事情,也认不出她。而且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你脑子糊里糊涂的,反应很迟钝,但是当光线变暗时,又会出现很强烈的应激反应,甚至出现过心脏骤停。”

陆观屿后来主动跟父母说要让“陆观屿”死亡,她之后继续用着之前借用过的“赵叙白”这个名字,在首都星和朗加星两地住,身边跟着几个保护她、也保护别人的人。

她后来也在陆观澜身边出现过两次,但陆观澜认不出她——他的大脑对她的长相选择性屏蔽——以为她也是晚宴上一个普通来做客的,在被她伸臂一挡避开差点撞到他的侍应生时,对她说了句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谢谢”。

陆观屿后来是病逝的,她脑中长了恶性胶质母细包瘤,做了两次切除手术,也还是又复发了。她到死都在跟自己心里的恶念争斗。

“她是十月四日去世的,去世前说好了由你送葬,其他人不必去。”

但是陆峥和赵识微最后还是去了。陆观澜离开以后,他们亲自动手在上面撑起个帐篷,在各自特勤的护卫下,默默陪了陆观屿一夜。

那夜雨下得很大,哪里都是湿的。

陆观澜眼皮微垂,试图回忆起酒窖,但毫无印象。他问陆峥有没有陆观屿的近照。陆峥调出电子相册,将两年前与陆观屿一起登顶某座雪峰的合照放到陆观澜面前。陆观澜盯着照片里女人的五官,完全无法将她与他模糊认识里的陆观屿重合。

“有她十七八岁刚成年时的照片吗?”

——陆观屿十七八岁的时候,一切尚未发生。她没有被绑架,他也没有被关在酒窖里。

陆峥面色复杂,像当年一样,将一张陆观屿揽着陆观澜肩膀的照片放到他面前。但陆观澜仍然认不出。

“你以前说,是这张照片拍得失真了。”他说。

陆观澜几年前在陆峥书桌上见过这张照片。陆观屿的照片多是十二三岁之前的,陆峥的说法是她不喜欢拍照,越大越不往镜头前面站。所以这张照片是陆观澜印象里见过的唯一一张陆观屿成年以后的照片。

陆峥轻声叹息,最后打开了一个隐藏相册,里头既有照片又有全息影像。大多数是保姆、管家或秘书拍的,也有一小部分是陆峥拍的。

“她就长这样。”

……

陆观澜将所有照片和影像全部看完了,他试图记住陆观屿的长相,但那很难。只要关掉相册,陆观屿的模样仍是模糊不清的。陆峥说事情刚发生时,心理医生曾试着让他画出陆观屿在他心里的模样,结果他画出了个眉眼跟赵识微略有些像的生人。陆观屿被解救出来后,给自己剃了个光头,那实在是个很显著的特征,但在他的画里,陆观屿扎着马尾。

“……就像是听了一个结局很糟、令人非常遗憾的故事。”陆观澜转头避开陆峥和赵识微的视线。

“如果早点告诉我,我就不用请人去调查了。那人刚查到我失踪过,分析我的病或许跟那次失踪脱不开关系,人就被控制起来了。”陆观澜沉默片刻,唇角微扯,又道。

与梁三禾在湖边八角亭里偶遇的那天,他刚刚从“线人”那里收到第一波信息。至那以后,再也没有新消息传来了。“线人”是余未野的朋友,正如余未野的引荐语,“水平有限,但可以信任”。他被控制起来以后,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对陆观澜本人比较好奇,因为其人背景确实比较干净,没过多久就被放了。

赵识微敛去所有情绪,面色恢复了惯有的沉静,道:“观澜,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没能照顾好你姐姐,也没能照顾好你。对不起。”

陆观澜出神地望着相册里众多影像中平平无奇的一段——陆观屿穿着校服蹲在地上,嘬着嘴发出怪声,像逗狗似地逗着正在学步的他。他视线低垂,语气复杂,徐徐道:“好像没有人真的有错,但是事情最后却成了这样。”

赵识微轻轻抿一下唇,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手搭在陆观澜的腕骨上,默默望着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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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日同一时间加更。

第25章 他要是有点毛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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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瓶装果汁破空而来, 从掌侧滑过,重重砸在脚背上。梁三禾低低叫了一声,蹲在地上捂着脚背, 瞧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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