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八门的注解,他们每年还要辩五经,那不是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吗,自小学的就不一样,这意见怎么可能统一,最后结果就是各执一词。
一想到明天的辩论他就感觉头疼,第二天又是一大早,玉珠这次给他穿了件橙红绣枫叶纹的襌衣,又微微用了点口脂,总算让他面色看上去没有那么苍白。
这次他同荀爽端坐于席上,明显感到完全不同于昨日的自由放松,颇有些严肃拘谨,这是学术氛围。
比起昨日人也少了很多,好多都是他不认识的老者带着少年人或中年人,应该是他们的弟子。
但是还是有几个熟面孔,比如他老师蔡邕,和他的弟子阮瑀、顾雍,比如他师叔郑玄和他的弟子崔琰,还有他老师卢植、钟繇。这些就是这座大殿上荀昭认识的所有人。
荀彧已经不在,荀爽一一给他指点,荀昭听下来,其实这里面有很明显的三个派系,第一个就是扶风马氏马融派,这位老人家人虽然已经不在,但是卢植、郑玄、华歆、管宁、邴原这些相当当的人物都是他的弟子。
第二个派系其实还没发育完全,就是以蔡邕钟繇为首的,钟繇学书法于蔡邕,而阮瑀、顾雍这些都是蔡邕的弟子,还有孔融、陈琳等,虽然现在那个说法还没提出来,但是荀昭知道后世有个出名组合建安七子。
第三个派系就是纯地域划分了,南方宋忠派系,宋忠是荆州南阳人,这次来也是代表着南方的儒学,在汉朝南方发展的远远没有北方好,所以人口大部分都在北方,还未开辟的南方很少有人居住,宋忠带着他的弟子王肃,尹默,李撰,潘濬几个独成一派。
一片寒暄过后,他们开始了无聊的辩论,今天的论题由主人公袁隗来出,他目光和蔼,慢悠悠地说出了今天的辩题论天。
第12章
于是接下来荀昭就开启了听天书模式,他们个个引经据典,说的东西无非就一件事情什么是天。时不时有人说的面红耳赤,为了争辩几乎要打起来了,荀昭脑子里都是阴阳月令礼制等等。
接下来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因为刚刚出手的都是各家弟子,小孩子打架,不算什么,这时候要真正的大宗师出场了。
在荀昭看来,场上形势是这样的,卢植先说了一通他的观点,宋忠驳斥并反对,于是荀爽、华歆、管宁、邴原几个支持卢植,蔡邕、钟繇支持宋忠,本来两派掐的正狠,郑玄出来说了一番他的观点算是点燃全场,两方一时之间都来反对他,场面一时非常尴尬且陷入僵局。
其实在他看来这个经学真是个枯燥而又麻烦的事,要严谨,要耐得住寂寞,但是尽管五花八门,他们还是有所派别,总体分成两派。
今文经学派是东汉一开始推崇的,注重六经中的微言大义,说白了就是引申;但是到了近几代,古文经学派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兴起,比如他老师卢植,比如他师公马融,再比如他父亲荀爽,他们注重对经文本义的疏通理解,说白了就是原汁原味,古文经学势头太猛,今文经学传承已久,两边掐的很厉害。
这时候蹦出一个第三派,他师叔郑玄,郑玄学于古文经学大师马融却走中国传统中庸的路子,学贯古今经学,主张两派融合。要让荀昭来说,这是正确的道路,但是古今经学两派都觉得这是对他们的侮辱,都很排斥。
这时候以宋忠、卢植为首的两派都批判郑玄的观点,但郑玄只是淡然辩驳,丝毫不慌不乱,这份气度倒是无愧于宗师大儒的称号,卢植到底和他是师兄弟,同室操戈到底令人耻笑,于是殿中最终就是宋忠和郑玄的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