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淹的最严重的就是下邳和广陵了,荀昭一路循着水多的地方,远远就看到将突未突的水波一下下腐蚀着摇摇欲坠的堤坝,这地方实在是水多,又临着多处湖海。
荀昭大体看了几眼,心稍稍安下几分,事情比他想的还要好上一点,这里又没有什么水库,好在汉代已经有了堤坝和水渠,把这些东西都弄好弄实就能搞个七七八八。
他把这句话拿回去一说,最先摇头的是荀爽,荀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事情是好做,只是这人力、物力还有干活要吃的粮食怎么来?
荀昭一下让他问住了,这个年月,达官贵族尚且要勒紧裤腰带,收成指望着老天开恩,又怎么会有闲钱去修什么堤坝呢?
他沉默良久,艰涩道:这难道就是徐州总是遭遇水患而不治的原因吗?
不全是,只是豫州之前的水患可是要比徐州严重的多的。
荀昭本来感觉这事不难办,现在却感觉这事是一等一的难办,他懊恼道:应该先去豫州的。豫州是他的老巢,不管怎么样总要给颍川荀氏一点面子的。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求人都不知道找谁的门路。荀昭愁闷一阵道:我先去给陛下写个奏章。虽然这奏章八成到不了小皇帝手里,而董卓看到了只会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也不知道文若他们现在如何了
荀昭他们在徐州正愁着大水,荀彧这边也不怎么舒心。
不要担心,荀谌见弟弟愁眉不展,努力想着能够安慰他的话:元儿那么聪明,怎么会将自己陷入绝境呢?
荀彧一双眼睛浸着浓重的担忧:二伯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其他人,没想到一时不慎,公达如今还身陷狱中,如今二伯同元儿又被指派去治水
他忍不住起身来回踱步,衣衫穿在他身上空空的,素白的面颊几乎没有一点血色,荀谌也站起来:实在不行就将他们带过来,袁盟主总有办法的,等到袁盟主同董卓对上的时候,我们从中渔利,总可以尽善尽美的。
冀州的暖风吹的人晕晕的,荀彧心中诸多繁杂,总是感觉不太安稳,这种不安稳不是因为他的族人如今都身陷囹圄,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新建的园子精致如画,湖上的小荷星星点点,惹人怜爱,袁绍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主公,身侧一人还在描述宏图大业,如今已经占据冀州,青、兖、并三州都应快快收入囊中,那董卓自偏安一隅,如今正是我们扩张的大好时机啊!
一番话说得袁绍心中舒畅,他看了看郭图,笑道:公则说得有理。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同冀州接壤的还有幽州,只是公孙瓒势大,他定不会作壁上观,公则以为如何应对?
郭图心中一紧,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可不是盖的,他拿眼悄悄撇了袁绍一眼,心中琢磨着这位盟主现在的心情,搜肠刮肚地想要说些好话出来。
旁边的沮授一脸冷傲,他早就对郭图这种只会吹吹嘴皮子肚子里没多少墨水的看不上眼了,他声音坚定道:主公。
哦?袁绍被他吸引过去,沮授身背笔挺,严肃道:如今公孙瓒在北,但此人勇则勇矣,于谋略上还是差了一筹的,主公如今应当以善意交好,届时取得其余三州,再发难不迟!
袁绍琢磨了一下,没说好不好,扭头问郭图道:公则以为如何?
郭图正暗戳戳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沮授记上一笔又一笔,冷不丁地听到这一句话,原本的郁闷立刻烟消云散,眉开眼笑道:图自然也是如此想法。
哼。沮授瞪着眼看他,心中一阵不爽。
两个人在后面玩眉眼官司,袁绍的注意力早不在刚刚那件事上了,他打量着刚刚冒芽的小荷,心中颇为喜爱,这么一打眼就看到了斜斜倚在湖边说话的荀彧与荀谌。
这二人举止端美,衣袖翩然,看上去实在是赏心悦目,袁绍早把什么沮授和郭图扔到脑后去了,眉梢一挑直直往湖边走去。
还在后面偷偷较劲的俩人见主公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大截,连忙跟了上去,遇到荀彧和荀谌两个不免又是一阵见礼。
文若在冀州可还好?袁绍眉眼精致,原本骄傲的气势稍稍收敛,这样温文一笑,让人情不自禁心生好感,这让后面的郭图直感叹,袁本初靠着这张脸就能看出来是当主公的料。
多谢袁盟主记挂,荀彧亦是温言回礼,袁绍左右看了一圈,灵光一闪,问道:如今我已经占据冀州,文若以为接下来应当如何?
荀彧微微有些惊讶,按理来说他才来了没几天,还没有重要到能给袁绍提意见的地步吧。但是受人家的庇护,自然也不能作壁上观,他略略思索道:幽州公孙瓒难克,并州黄巾军层剿不灭,青州同兖州为上选。
袁绍一脸赞同地捋须点头,看得后面的沮授一阵气闷:难不成他刚刚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吗?
郭图那双眼一来一去的,很快就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到眼底,再看看荀谌和荀彧两个,幸福地眯起眼睛,如果荀昭在这里看到他这个表情,估计就能看出明晃晃的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