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但用料讲究,火候到位,色香味俱全,比外面国营饭店的大锅菜精致多了。
主食是晶莹的白米饭和几个开花馒头。
陈夫人热情地招呼许烟烟品尝:“尝尝这狮子头,老路炖了一下午。豌豆黄也是自己磨的豆沙,不比外头卖的差。”
许烟烟依言尝了,心中更是凛然。
这样的家常菜水准,其背后代表的不仅是物质条件,更是一种即使在这种年月里,依然能维持某种生活品味和底蕴的象征。
四人刚动筷子,气氛温馨,边吃边随意聊着。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有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许烟烟正低头喝汤,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眼神瞬间被来人攫住了。
那是个年轻男人,看着约莫二十岁上下,身量高挑,却有些单薄。
最扎眼的是他那身打扮,一条雪白的笔挺得有些过分的的确良长裤,上衣竟是一件非常“骚包”的颜色鲜艳的暗红色翻领衬衫。
这颜色和款式,在这个满目蓝灰黑的时代,简直是惊世骇俗。
然而更令人吃惊的是他的脸。皮肤异常的白,白得有些不自然,像是扑了一层厚厚的粉,嘴唇上涂着明显的、偏艳的口红,虽然技术粗糙,边界都有些模糊,但那抹红色在过白的脸上依然触目惊心。
眉毛似乎也修饰过,显得过于纤细。
整个人透着一种与时代、与这个家庭氛围格格不入的怪异和颓靡的精致。
“陈宴,你脸上怎么回事?去擦干净再来吃饭。”陈首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悦,方才和煦的笑容消失无踪。
陈夫人也放下筷子,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恳求:“小宴,说过多少次了,别乱画,这样让人背后怎么说你?快,听你爸的,去把脸洗了。”
被称为陈宴的年轻男人却好像根本没听见他们的责备和劝说,脸上是满不在乎的神情。
他径直走到桌边,一屁股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动作随意得近乎粗鲁,对着正在上菜的中年女工作人员喊道:“路同志,我饿死了,给我拿副碗筷来!”
林修远见状,连忙客气地打招呼,试图缓和气氛:“小宴,你好。”
陈宴这才好像注意到桌上还有别人,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瞟了林修远一眼,目光又滑到许烟烟脸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古怪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呦,这不是林同志吗?”他拖着腔调,声音有种刻意拿捏的、软绵绵的怪异感,眼神在许烟烟身上毫不掩饰地转了一圈,“这是找上媳妇儿啦?”
这话说得轻佻又直接,配合着他那副惊世骇俗的妆容和打扮,让整个餐厅的温馨氛围都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