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哑哑骂了一句。
不知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不争气。
康志杰脚下更快了,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生怕一松手,怀里这个冰凉又烫人、麻烦又勾人的小祖宗,就会消失在无边雨幕里。
他一口气冲回小院,用肩膀撞开屋门,把人抱进堂屋隔壁那间属于许烟烟的屋子。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带来瞬间光亮,映出床上凌乱被褥。
他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
怀里的人抖得像筛糠,嘴唇青紫,再耽误下去真要出事。
他把许烟烟放床边,自己半跪在地上,动作因为急切显得有些粗鲁。
湿透的连衣裙黏在她身上,他赶紧帮她脱下来。
又将她湿漉漉的内衣、内裤统统剥离,布料摩擦皮肤发出细微声响。
冰冷空气接触到骤然裸露的肌肤,许烟烟猛地瑟缩了一下,发出模糊低吟。
康志杰心头一紧,动作却不敢停。
他抓起旁边椅子上搭着的干毛巾,开始用力擦拭她湿透的身体。
从滴水的长发,到冰凉的肩膀、手臂,再到纤细腰肢、笔直双腿……
毛巾摩擦过细腻皮肤,带走雨水,也留下一片片被搓揉出的淡粉。
他的手很稳,也很用力,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却差点被毁掉的瓷器。
昏暗中,指尖偶尔触碰到温软滑腻的肌肤,两人都是一颤。
但谁也没说话。
只有粗重呼吸和毛巾摩擦的声音。
擦得差不多了,他一把扯过床上干燥被子,将浑身仍在细微颤抖的许烟烟严严实实裹起来,只露出一张苍白小脸和湿漉漉头发。
然后他将这团“被子卷”往床铺里面一推,让她躺好。
“待着别动!”他哑声命令。
转身冲进厨房。
灶膛里的火早就熄了,他手忙脚乱重新引火,翻出生姜,胡乱洗了洗就切片扔进锅里,又找红糖,舀了一瓢水。
火光映着他紧绷的脸,额头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她在树下湿透的可怜样,一会儿是脱衣服时指尖触碰到的滑腻,一会儿又是她刚才那句带着委屈的“我哪敢回去”。
锅里水还没开,他就等不及了,总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
好不容易姜汤熬出点颜色,他急急倒了一碗,也顾不上烫,端着就往屋里跑。
刚跨进房门,借着窗外微弱天光,他就看见床上那团被子在微微起伏。
走近了,心头猛地一沉。
许烟烟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涩,眉头难受地蹙着,呼吸声又重又急,喷洒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热度。
果然,还是发烧了!
康志杰心里又急又悔,暗骂自己动作不够快。
他把滚烫姜汤碗放在床边小凳上,伸手去探她额头——
烫得吓人!
她该不会烧出问题吧?
“烟烟?烟烟?”他低声叫她,声音焦急。
许烟烟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眼神迷离没有焦距,只是下意识地往热源,他手掌的方向蹭了蹭。
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略带薄茧的掌心,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