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尖锐的刺痛。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和琴酒争辩纠缠,而是去查看hiro的情况。
尽管知道琴酒做事一向谨慎不留余地,但内心仍旧怀抱着一线希望,他踉跄着从沙发上起身,几乎是跌撞着冲向那个昏暗的角落。
一只手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冷得像浸过冰水,指节分明的手指如铁钳般箍在他的腕骨上。
降谷零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眼眸里。
“别去。”
黑泽阵的声音很轻。
他仍半倚在沙发上,身上的衣服凌乱,仰视的姿势本该显得弱势,可那眼神却像在俯视着众生。
他永远处在高位。
“为什么?”
降谷零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你连他的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
腕间的力道加重了三分,黑泽阵缓缓直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伤口处正在洇出深色血迹。
窗外雨声渐起,终于彰显了狂风暴雨的存在感,雨点敲击玻璃发出急促的声响。
昏暗光线下,包裹在潮湿中的两人在这个充满血腥气的房间里对峙,一人坐着,一人站着,紧紧相握的手腕连接着扭曲的构图,展开破碎的画卷。
“别去。”他又重复了一遍。
“黑泽阵,”降谷零的声音在颤抖,寻找着对于这个男人最适宜的称呼,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黑泽阵的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叩、叩。”
破碎的门扉等到了今晚的第三个访客。
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立在门廊阴影中,带着针织帽,黑色长发从肩边滑下,手上妥帖地收好滴落着雨滴的黑伞,放在门边,手指轻叩门板,打破了室内的凝滞。
抬步走进室内,目光扫过屋内的两人,赤井秀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扣在手腕上的手松开了。
降谷零揉着泛红的手腕,勉强带上波本的面具,难以压制的暴怒藏在眼底,等待着一根引线的点燃。
他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几乎难以掩饰对黑麦的敌意,在原地蓄势待发着,“你来得真是时候。”
赤井秀一对他的敌意不以为意,视线转向沙发上的黑泽阵:“需要我做什么吗?”
对于他的到来黑泽阵并不感到惊讶,因为本来就是他通知的赤井秀一。
自己有伤在身,原本防备的是诸伏景光可能出现的激烈反应,却未料想这份谨慎最终用在了降谷零身上。
比起组织内其他更加不能信任的人,赤井秀一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更加可信一些。
还没等他开口,降谷零却趁此不备,骤然转身冲向那个昏暗的角落。
赤井秀一反应极快,一瞬之间分析出不能让人靠近,猛地上前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制止了他的动作。
“黑麦,别多管闲事!”
降谷零被扯得踉跄后退,怒火瞬间冲破理智,顺势转身,一记凌厉的冲拳直奔赤井秀一面门而去,却被对方用手臂稳稳架住,小臂与拳骨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冷静点,波本。”
赤井秀一却还有闲心观察着他眼中的怒火,那双和黑泽阵如此相像的绿色眼眸穿过交叠的手臂缝隙望向他,眨眼的间隙,像是在分析室内的复杂现状,剖析着他濒临崩溃的内心。
“你懂什么!”
降谷零低吼一声,再度发力脱开他的桎梏,每一次挥拳都裹挟着积压多年的痛楚,每一记格挡都震荡着骨髓里未干的血泪。
那些无处安放的愤怒与悲伤,在狭小的空间里迸溅成无形的血雾,将一切的血和泪都抛洒得淋漓尽致。
“砰!”
枪声如惊雷炸响。
子弹精准地嵌入两人脚边的地板,飞溅的木屑掠过两人裤脚。
黑泽阵仍坐在沙发上,平稳地举着枪口,硝烟在枪口缭绕,他冷冽的视线扫过骤然静止的两人,最终将枪口对准了降谷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