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有为子女遮风挡雨的责任啊!
陈卫东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挽回的话,却觉得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他疲惫地说道:“别说了,向阳,我们走吧。”
随后看着父亲沧桑冷硬的脸,一丝怨恨隐藏在眼底,声音干涩:“爸,您照顾好自己,改天我们再来看您。”
陈向阳留在最后,只能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陈老身形未动,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咒骂。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道里,如同潮水退去。
陈老的身形一动不动,直到黄昏落在窗外。
本以为事情会到此为止,没想到等陈老去老宅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更是超乎他的想象。
陈老哀叹一声,目光越过宋千安,落在房子的横梁上。
一张大的蜘蛛网里,蜘蛛正费力拖着一只比它大几倍的飞虫。
“当年,在听到了风声之后,我其实做了准备。”
他计划了主动断绝关系以保全他们,还详细划分了财产。
他被贴上了标签,他们也要面临巨大的压力和社会歧视,他都明白,所以他斩断后路,就是希望他的孩子们能够好过些。
没想到率先等来的是来自孩子们的锥心刺骨。
十年来,他反思、痛恨、寒心,十年,三千多个日夜,再大再深的事情也被他捉摸透了。
“他们不是想弥补我,他们是想要我手上补发的十年的工资和房子。”
“人老了,记忆力是要下降的,可十年前那一幕幕,刻骨难忘。”
像刻成了光盘,脑子成了放映机,回忆一触动,就自动播放。
他絮絮叨叨的,上一句和下一句没有一点联系。
第256章 心软的神
“陈老,您现在刚回来,心情起伏太大了,重大的事情过还是过段时间再考虑吧。”
人的情感真的很复杂,尤其是斩不断血缘的亲人,所以宋千安才不愿意收那些房契。
要说给她的是小东西,那无所谓。可这是房子,好多幢房子,现在对陈老来说是轻飘飘的,可未来呢?
她是基于最基础的人性去推理的,只是没想到,陈老和他子女的关系这么恶劣,直接演都不演了。
陈老摇头,“你听我说完,后面的事情,我还没说,就是关于房子的。”
宋千安眉头轻蹙,还有事?
陈老才回来多久啊?
陈老声音沉重:“房子没那么容易要回来。”
实际上是非常难。
他的老宅,他想要回来,首先遭到强烈反对的就是现在住着的子女,更别说其他房子的住户。
老宅的房子并不是最大的,只是意义不同。
可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艰难的多。
“爸,您是不知道儿,现在京市找间房比登天还难,我们几家,哪家不是三代人挤十几平米?您想要回院子可以,可总不能把人都撵大街上吧?这传出去,对您名声也不好听啊,刚平反,就逼得工人同志无家可归啥的。”
“就是啊,爸,房子我们都住了多少年了,您孙子孙女都生在这屋里,那就是我们的家,您让我们搬哪儿去?睡桥洞啊。”
“爸,您不能这么狠心啊!当年要不是我们还在这儿住着,这房子早不知道被人糟蹋成啥样了!我们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您现在一句话就要把我们扫地出门,您让街坊四邻怎么看您?怎么看我们陈家?”
“爸,您消消气。政策是政策,可也得讲一下人情,讲一下实际困难吧?您看这样行不行,正房还您,我们一家搬到西厢房去挤挤?那李寡妇和她瘫儿子,实在可怜,就让他们还在东厢房住着,您一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大地方,空着也是空着……”
陈老听着他们各种各样的理由,不理解什么时候他的孩子们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直到他发现房子里住着的都是儿媳的娘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