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安半躺在床上,手上拿着一本书,里面的字却看不进去多少。
“墩墩在爸那里,应该还可以吧?”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远门,一去就是这么远的地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袁凛把今天晾干的小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里,口吻随意道:“有什么不可以?老袁开心着呢。”
“那墩墩呢?”
“胖墩不是更开心?”
又能坐飞机,又能到新的地方玩,这个新地方也不算新,因为是爷爷的地盘。
“那你呢?”宋千安看着他,“你开心吗?”
袁立江很疼爱墩墩,或许是隔代亲,或许是别的什么,而墩墩喜欢爷爷的理由也很简单和纯粹。
袁立江虽然很少和墩墩见面,但是电话没有断过,礼物更是没有少过。
在墩墩还没有出生的时候,袁立江就已经准备了奶粉和尿布。
等墩墩出生后,期间的生活用品和礼物也没有断过,宋千安没有对墩墩隐瞒这些。
她和袁凛也没有把大人之间的事情牵扯到墩墩身上。
墩墩理应拥有爷爷的疼爱。
但这里面最委屈的或许是袁凛,爱最深的也是袁凛。
他小时候没有得到的父爱,在墩墩身上加倍实现,并且没有阻止那个让他没有父爱的人去疼爱自己的孙子。
把自己曾经缺失的光,全都照在了墩墩身上。
袁凛爬上床,双手撑在她身侧,嗓音低沉,“我开不开心,你感受一下?”
次日。
墩墩将醒未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后,蛄蛹从床上坐起来。
睁开眼迷糊中看见陌生的地方,爸爸妈妈还不在身边,当即嘴巴就扁了。
袁立江被他的小拳头杵醒,他捏了捏眉心,一扭头就见墩墩要哭不哭的表情。
“怎么了墩墩?哪里不舒服?”
“我要爸爸妈妈。”墩墩的一头软发还乱糟糟的,眼眶微红。
再怎么胆大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头一天因为有着对新地方的新奇,还没有太过想家。
睡了一觉起来,只想找最亲近的人。
袁立江没有这个经验,哄是哄不好的,反而越哄墩墩的眼睛越红,在墩墩哭出来之前,终于想带他到楼下打电话。
而远在京市的宋千安和袁凛听见电话在这个时间点响起,不约而同地都有一种预感——怕是墩墩打来的。
宋千安率先下楼,接起电话,“喂?”
“妈妈~”
果然,是墩墩,有点委屈有点想撒娇的墩墩。
“乖宝贝,醒这么早呀?昨晚睡得好不好呀?”
墩墩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搅动着电话线,哼哼唧唧地,就是不说话。
宋千安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曲膝坐在沙发上,熟练地开始哄娃。
“我们乖宝贝真厉害,流浪到那么远的地方。今天早上有没有饭饭吃呀?”
墩墩顺着妈妈的话,扭头去看餐桌,那里已经摆好了早饭,“有~”
“那就好,妈妈还没有吃过桂城的早饭呢,等会儿墩墩吃完了早饭,告诉妈妈好不好吃,好不好?”
“好,我给妈妈带回去吃。”
宋千安轻笑,“这个不着急,墩墩今天还想不想玩流浪游戏呀?要不要回家?”
墩墩缓过了想家的劲儿,想到还没玩儿够,扭捏着,“嗯…想…”
“好,那墩墩好好玩,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电话,好吗?”
“嗯,妈妈,爸爸呢?爸爸怎么不来?”妈妈哄了还不够,墩墩还要爸爸哄。
袁凛正好下了楼梯,接收到宋千安的眼神,从她手中接过电话。
“胖墩,哭鼻子了?”
“爸爸!”
*
午间,太阳高挂。
周素琴用毛巾包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
她喜欢在大太阳的时间洗头,这样身体不容易进湿气。
墩墩刚好被送回来,从袁立江的办公室,在周素琴后脚进去洗手间上厕所。
一进门,“周奶奶,你的头发不要了嘛?洗干净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