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面这个女人,林洛看到的不仅仅是痛苦,还有她爱人的能力。那个死去的宁宁,一定也深爱着米嘉,才让米嘉变成了现在这个虽然破碎却依然迷人的样子。
突然,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将军。它竖着尾巴,迈着猫步走到米嘉脚边,在她腿上蹭了蹭,然后又高傲地走开了。
米嘉低头看着猫:“它是宁宁捡回来的。那时候我在国外还没回来,她给它取的名字。我觉得这名字挺好。”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米嘉点点头:“后来……将军也想她。那段时间它每天都在屋子里转悠,到处找人。只有到了晚上,它才会跳上床,缩在我怀里打呼噜。在这之前,这高冷的主子根本不正眼瞧我。”
“看来你们是在互相取暖,”林洛说,“也许,以后我也可以陪着你们。虽然我们才刚开始,但如果有任何我能做的,或者你需要倾诉的时候,随时找我。”
米嘉感激地点点头:“感觉一下子把这么多负能量倒给你,挺抱歉的。我不怪你如果不想再见我。但这盘饼干你得吃完,”她挤出一丝微笑,“你握着我的手太久了,我都快忘了怎么控制手指了。我再去倒点茶。”
林洛喝完那壶茶就告辞了。她不想给米嘉太多压力,毕竟今天的话题太沉重了。
几天后。
林洛发信息:【还想去公园逛逛吗?看天气预报说回暖了。】
米嘉回:【好啊。要是太冷,我们就回来听音乐。】
林洛:【没问题。或者我们可以点个披萨?你吃披萨吗?】
米嘉:【这世上还有不吃披萨的人吗?】
天虽然阴沉沉的,好在雨停了,风也不算大。
公园的小径上铺满了落叶,脚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在嚼薯片。
她们绕着公园走了一整圈,中间还得侧身避开一个玩滑板的小屁孩,那孩子裹得严严实实,也看不出是男是女,横冲直撞地从坡上滑下来。
走到一半的时候,林洛心一横,把手悄悄伸进了米嘉的掌心里。
她心里其实直打鼓,不知道会不会被甩开。但下一秒,米嘉的手指就缠了上来,轻轻地、却是坚定地回握住了她。
那一刻,林洛觉得手心里的温度比暖宝宝还好使。
“你之前说你在美院学的是纯艺,”林洛没话找话,想掩饰心里的那点小雀跃,“我特意去查了一下,听起来很高大上啊,那时候是专攻摄影吗?”
米嘉摇摇头:“那时候什么都玩。其实我本来想做个雕塑家的。后来回国生活,发现还是摄影更能养家糊口。”
“哇,雕塑?太酷了吧!那你现在还做吗?”
“不做了,”米嘉的声音低了下去,“自从……”
“啊,”林洛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对不起,我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没事,”米嘉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在安抚,“就算是为了那个原因,我也不想把自己封闭起来。如果……”
她看了林洛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地上的落叶:“如果你真的感兴趣,以后我可以带你看看我最后一件作品。看完你就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提了。但这不影响我们聊天。”
“我很想看,”林洛认真地说,“除了摄影和雕塑,你还搞别的艺术吗?”
这一次,米嘉笑了,眼角弯弯的:“要不我们先去买个披萨?去我家边吃边聊?正好带你参观一下。”
她们打包了一个厚底披萨,回到了米嘉那栋鹅黄色的大房子里。
“要喝咖啡吗?”米嘉问,“不过我这儿只有茶。”
“茶挺好的,”林洛说,“咖啡我在家喝得够多了。”
“那我去烧水,”那个清瘦的身影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外套给我吧,我帮你挂起来。”
过了一会儿,米嘉回来了。她脱掉了厚重的外套和毛衣,只穿了一件t恤。
林洛一抬头,刚喝进去的一口口水差点喷出来。她拼命忍住笑,憋得脸都红了。
“天哪,”林洛指着她的衣服,“你这衣服……”
米嘉的脸也微微有点红:“怎么,喜欢吗?这衣服我都穿了好多年了,是别人送的。宁宁觉得这衣服特逗,我想……你也懂这个梗。”
那是一件白t恤,胸口印着两只圆滚滚的小麻雀,位置稍微有点……尴尬,正对着胸部。
最绝的是麻雀下面的那行字:“胸怀坦荡”。
这四个字配上米嘉那略显单薄的身材,简直是自黑界的最高境界。
“我感觉我这时候说什么都像是在耍流氓,”林洛眼神飘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最后憋出一句,“不过……鸟挺可爱的。”
“得了吧,老实交代,”米嘉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刚才是不是想说,这四个字形容我简直太贴切了?”
“我没有!”林洛赶紧否认,举起三根手指,“天地良心,我绝对没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