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上)(2 / 2)
后来裴雪粼才知道,傅悯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聚会了。他除了上课、实习,其他时间都在家陪傅怜。他没有社交,没有朋友,甚至连同学的联系方式都很少保存。
“他不需要,”傅怜有一次对裴雪粼说,眼睛很亮,“哥哥只要有我就够了。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傅怜那时候的表情很满足,她不仅不想让别人靠近傅悯,她还想把傅悯困在自己身边,让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我们本来就只有彼此了,”傅怜说,“爸妈都不要我们,姥姥也走了,哥哥除了我还有谁?我除了哥哥还有谁?”
“没人比我们更亲密,我们本该这么亲密。”
她的逻辑让裴雪粼不寒而栗,但她说的又是对的,他们真的只剩彼此了。
但傅怜还是不安。她会因为傅悯晚回家十分钟就疯狂打电话,会观察他每天和谁说了话。会因为傅悯的追求者众多翻他的手机,会要求他把所有不必要的联系方式都删掉。
她对他说:“我们又不需要那些人,对不对?哥哥。”
傅悯一一答应。
“我就是控制不住,”傅怜有一次对裴雪粼说,“我一想到他可能会离开我,或者喜欢上别人,我会…我会想死。”
傅悯知道这些事,但他从来不管。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除了妹妹之外的任何人。别人怎么样,别人怎么想,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只在乎傅怜。
裴雪粼见过傅悯对待外人的样子,冷淡、疏离、礼貌,拒人千里之外。他永远孑然一身,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但傅悯对傅怜完全不一样。
他永远可以立刻放下所有事情陪她,他对妹妹毫无保留,纵容到没有原则。
他在满足妹妹一个小小的愿望,把自己的社交圈一点点缩小,缩小到只剩下傅怜。
裴雪粼有一次忍不住问傅怜:“怜怜,你不觉得…这样对你哥不公平吗?”
“哪里不公平?”傅怜反问,眼神很认真,“我也只有他啊,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他了,他为什么不能把全部都给我?”
裴雪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傅怜。
“而且哥哥是自愿的,”傅怜说,“他也是愿意的,他也想只和我在一起。”
她当时的眼神很笃定,也很虔诚。
裴雪粼看着她,明白了傅怜要确认傅悯的生命里,真的只有她。
只要傅悯还有别的羁绊、别的在意的人或事,她就不安,傅怜要的是绝对的拥有。
她要成为他唯一的亲人,还要成为他唯一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