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的毒药(1 / 2)

我的毒药

我终于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他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他那无节制的……才这样难受的吧?

我:“……”

我面无表情地正了正领口,将身体裹紧那过分宽大的风衣里。

然而纪存时的情绪向来难以捉摸。我能隐约察觉到,车内那剑拔弩张的氛围,竟因这难堪的误会而诡异地缓和了半分。

紧接着,他利落地打转方向盘,将车停靠在僻静的路边,他自己径自下车,没多久,提回来五六个购物袋。

我扫了眼那些烫金描银的logo,心下无语。纪存时这是什么情况?开车开到一半购物瘾犯了?也难为这么晚他还能买到衣服。

他坐回驾驶座,锁上车门,把那些袋子一股脑丢给我。我这才觉出他的意思,慢吞吞地开始拆那些昂贵精致的包装。

“换上。”他目视前方,说道,“别误会,我只是看你这副衣冠不整的样子就难受。酒店那里没你尺码的换洗衣服,只好忍到现在。”

袋子里从衬衫到内衣一应俱全,尺码准确。

“能穿吗?”纪存时语气依然保持着刻意的疏离,但我感到他的目光始终停在我身上。

“很合身。≈ot;我说。其实问题正出在:太过合身了。

我有点无语,又有些说不出的烦躁,索性压下情绪坦然换衣,心中却有疑问一闪而过:纪存时看着是个大少爷,但其实在关系中还算会照顾人的,少年时我与他一起出行,他都习惯帮我带好衣物及生活用品。

而阿玦和我身材相近,按理说他们未婚夫妻,纪存时那边应该也会有阿玦的衣服,但却没有。另外,酒店中他们似乎也并不住在一个房间……

不,别想了,没什么好想的。

我正了正领口,将那些卑微可怜、毫无意义的想法从自己脑子里擦干净。

无论如何,别人才是即将成婚、共度一生的夫妻……而我,不过是纪存时恨之入骨的前任,离死不远的逃犯,还这样捕风捉影地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也未免太下贱了。

比起冷漠刻毒的纪存时,我竟反而更畏惧体贴平和的他,因为那会让我不受控制地想起过去。

而那些回忆,对现在的我来说……简直就是毒药。

这时,他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我的手腕。我这才发现袖口还敞开着。他指尖捏着一枚简单的金色袖扣,托住我的手背,折起我的袖口,将它别了上去……如同在雪地上放了一颗星星。

随即,他很快松开手,像是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

我始终没有说话。

我们之间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但这种沉默,似乎和先前有什么不太一样,仿佛余烬未歇的火堆,在看不见的地方寂静燃烧着。

纪存时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讥诮:≈ot;沈先生,别误会。我——”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车内骤然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我便善解人意地接过话头:“明白,您只是做好一个合格的人质。”

纪存时闭了嘴,有那么一瞬间,我总觉得他其实想和我说别的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意味不明地短促一笑,点头道:“没错。所以,可以给我解药了吗?≈ot;

也是,这才是纪存时啊。

我平静地与他继续胡编乱造:“这解药需要每天吃一颗才有用,我先给你一颗,你要是合我的意,我明天再给你第二颗。”

因为缓解毒素的止痛药太苦,我会随身带点糖,现在正好剥了包装给纪存时。

我在里衣内袋里摸了半天,找到一个圆圆的,藏在掌心,握拳探到纪存时脸侧。

纪存时单手散漫地把着方向盘,侧脸来看。

我手心摊开,然后我们的目光同时落在我掌心的东西上。

——那哪里是什么药丸,而是一颗红色的宝石袖扣。

正是我在去镜魅工厂前买的那颗“丘比特之心”。

我看到纪存时的神情微微一怔,来不及想他眼神的意味,我下意识地就合掌将手缩回去,却被他更快地握住手腕。他指尖在我脉门轻轻一按,袖扣就落进了他掌心。

纪存时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

他对着车窗外模糊不清的橙黄色路灯光线,端详着这颗宝石的每一条纹理,仿佛这位心脏病医生正专注地看着一颗在疾病里沸腾的心脏。

不知为何,我觉得胸口一阵难受,如果我真的有人类心脏的话,我或许会这样形容:好像有人把手伸进我的腹腔中,握住了那颗血红色的不安器官,却既不把它从我体内取走,也不让它安然跳动。

我忽然感到一阵久违的烦躁,深吸一口气:“我哪错了,还给我!我换解药给你。”

“沈先生,这袖扣不是你的风格啊,还包得这样用心,是给谁的礼物么?”他把玩着袖扣,语气喜怒难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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