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1 / 2)

陆茗接过笔,没有立刻签。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翻开杂志的扉页——是空白的。

他提笔,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舍者,得也。退者,进也。陆茗。”字是颜体行楷,筋骨分明。

男生接过杂志,看着那八个字,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旁边那个骑在父亲肩头上的小女孩探出身子,把自己的纸板递到陆茗面前:“陆哥哥!我也要!”

陆茗微笑接过那块纸板。

纸板上那枚用蜡笔画的黑色棋子,歪得不成样子。

圆不像圆。可在天元的棋盘格上,这枚歪歪扭扭的黑子被一个小女孩的手指,郑重地放在了棋盘正中央。

陆茗在那枚棋子的旁边,也用黑色蜡笔画了一个圆。

两个歪歪扭扭的圆靠在一起,像两枚并排落在天元上的棋子。

下面写了四个小字:“落子无悔。”

他把纸板还给小女孩。

小女孩低头看了看,抬头大叫:“爸爸爸爸!陆哥哥画的比我还歪!”围观的人全笑了,笑声把旁边香樟树上的几只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来。

笑声里,一个扛着相机的摄影记者挤到前面,镜头几乎怼到陆茗脸上:“陆先生!比赛马上开始了,您还有心思在这儿给小孩画画?是不是太不重视对手了?”

陆茗直起身,看着那个记者,温和开口,张弛有度。

“慈城是应昌期先生的故乡。应先生创办应氏杯,不是为了几个棋手的胜负。是为了让围棋活在更多人手里。这些人心里的棋,比棋盘上的棋更重。”

“你说我不重视对手……我重视的是三十六年前应先生落下的第一手。那一手,比今天的任何一手都重要。”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抱棋盘的老爷子带头鼓掌,噼里啪啦的掌声从侧门口一直传到街上。

记者张了张嘴,把相机放下来,往后退了半步。

杨婉在旁边看着,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赛后稿子有了!标题就写“我来慈城,不是来当偶像的,是来下应先生那盘没下完的棋”。

这小子明明不擅长面对镜头,可开口的时候,居然能说出比专业公关还稳的金句。

比赛场地设在二楼的正厅。

老宅的木结构被完整保留下来,雕花窗棂漏进一月的天光,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像棋盘上的经纬线。

正中央摆着一张榧木棋盘桌,两侧各放一把明式圈椅,椅背上雕着云雷纹。

大厅极高,木质穹顶下悬着两盏老式宫灯,灯罩上绘着水墨山水。

四面墙上挂着几幅字,都是应昌期先生生前的手书,最中间那幅只有四个字,“落子千秋”。

四周的观战席已经坐了大半。

前排是特邀嘉宾的位子,再往后是媒体区,最后面是观众席。

观众席上坐得满满当当,有人在低头调手机支架准备看直播,有人在小声讨论陆茗到底什么来头。

有个声音说“听说他是非遗传承人,茶道和古琴都会”,另一个说“那下棋行不行啊”。

“不知道,看吧”。

陆茗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很小,可在安静的老宅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真人比照片上还年轻。”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能行吗?”

“谁知道呢,看吧。”

陆茗的对手是韩国的朴廷桓九段。

连续三年韩国棋院赏金王,世界职业围棋锦标赛前冠军,以力量型棋风著称,被韩国媒体称为“汉江铁壁”。

朴廷桓昨天就到了,有记者拍到他在慈湖边散步,穿一件黑色羽绒服,戴着耳机,面无表情。

陆茗入座。

白子那罐放在他右手边。他打开罐盖,拈起一枚白子放在指尖上转了转,棋子温润如玉。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

朴廷桓还没来。

观战席上,一行人正在入座。

顾老走在前头,手里拄着拐杖,脚步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陈老在旁边扶着顾老的胳膊,墨老跟在后面,三位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老爷子往嘉宾席上一坐,自带一股压阵的气场。

他们旁边坐着一个穿深蓝色中山装的老者——华夏围棋协会会长常昊,也是今天的裁判长。

再往后一排,顾擎昀坐在靠走道的位置。

他没有坐嘉宾席的软座,挑了一个离棋盘最近的硬板凳。

苏清羽和江屿坐在另一侧。

江屿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瓶身已经被他捏变了形,水从瓶盖缝隙里渗出来,流了他一手,他毫无察觉。

苏清羽伸手把那瓶水从他手里抽走,拧紧瓶盖放在地上。

江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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