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2 / 2)
,就是等死。
陆茗看着右下角。
劫,你找我打劫。
他忽然想起来,前世在病榻上,父亲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是陆家的儿子。你的棋,是你祖父教的。陆家的人,不跟人拼命。我们只做一件事:把棋下完。”
他一向不争。
可是这一次,他必须争。
劫争从第一百六十五手开始,一直打到第二百二八手。
期间,黑白双方在右下角你来我往纠缠了整整六十三手。
棋盘上其他区域都下成了静止状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这个劫上。
每打一劫,局势就紧张一分。
计时器在跳。
朴廷桓的时限快到了,陆茗的时限也在逼近。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棋子交替落在棋盘上的声响。
第二百二八手,朴廷桓粘劫。
他终于顶不住了。
再打下去了会损失更多,他只能先行粘劫。
右下角的劫争结束了,黑白各有所得,看似平分秋色。
可真正的胜负,已经不在这里了。
陆茗拈起最后一枚关键的白子。
计时器上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随时会被罚点,可他的手指很稳。
他把那枚白子落在天元——正中央。
第一百七十五手,天元。
九个小时前,他在顾宅茶室里看周老临终前最后一局棋谱。
谱上白子的最后一手,就落在天元。
那是周老临终前摆的最后一手棋——不争一隅,先观全局。
此刻他把同一手棋落在同样位置。
白子落地,整个棋盘仿佛被这一枚棋子点亮了。
它孤零零地落在棋盘最中央,把四散各处的白子全部串联起来。
左边的弃龙、右下角的劫争余势、序盘布下的那些看似零散的落子,此刻全部遥相呼应,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把黑棋所有出路都封死。
朴廷桓看着那一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垂下手,从棋罐里拈起两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边上。
投子认负。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掌声如山呼海啸般炸开。
朴廷桓站起身,朝陆茗微微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后,看着陆茗,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了一句:“你下的,不是现在的围棋。”
陆茗站起身,回以一躬。
他直起腰,看着朴廷桓:“我下的是宋代的围棋。”
他没有解释。只是这样说,然后微微一笑,真诚。
裁判席上,常昊站起身,带头鼓掌。
他鼓掌的力道很大,掌声在空旷的老宅大厅里一下一下回荡。
他看着陆茗,眼眶微红。
周老,您看见了么?
直播间弹幕已经飞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赢了!!!!!!!】
【陆神陆神陆神我的神!!!】
【古谱赢了现代棋!围棋的传统在华夏!】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陆老师最后那一笑,我截图当屏保了!】
【“我下的是宋代的棋”——这句太帅了我的天!】
【朴九段那表情,我今天能笑一年。】
【不是嘲讽,是真有意思——朴九段最后那句话是尊重,是真心话。】
顾擎昀已经站起来了。
他没有鼓掌,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台上那个脸色苍白却脊背挺直的人。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陆茗走去,脚步很快,却没有任何慌乱。
他不像在走向一个胜利者,是在走向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陆茗从棋盘前转过身来,看着他。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陆茗的嘴唇还有些发白,可他弯了弯唇角,然后轻声说了句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话:“擎昀,我下完了。”
顾擎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陆茗冰凉的手指。
然后把这只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低声说:“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陆茗眨了一下眼:“可以点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