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2)
”
罗衡斟酌了再斟酌,方才问道:“你这回迁到严州任官,少说也要在那地方待个三年,打算将表嫂接过去么?”
文卿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为你操心后世子孙的事呀!”罗衡笑道,“你与表嫂长期分隔两地,于子嗣一事上难免有心无力。你若舍不得她跟着你奔波吃苦,打算让她在家守宅,不如纳一房妾……”
“这就是你要请教的事?”文卿微愠道,“我一个尚且顾不过来,何苦再讨一个劳心劳力?你管管你自己的这些事吧。你自己的亲事如何了?”
罗衡笑道:“我不急。”
“你将近二十岁了,你不急你家里能不急?”文卿凑近了些,附耳低声问他,“在暮花天的时候,你总在偷偷看贤弟家的那个妹妹,她还那样小,你招惹人家做什么?”
罗衡惊道:“你不好好喝你的茶,偷偷看我做什么?”
文卿道:“我是看你今日话较往日少,觉着奇怪。这样事,你独独瞒着我么?你家里似乎没有与魏家联姻的打算,这还是魏家没有与你年龄相配的姐儿,你总不会要等她长到十五六岁吧?”
“我等她到死都愿意!”罗衡听出他是想劝自己放弃,不耐烦道,“你别像个过来人一样劝我,先管好你自己身上这些风流事!”
“你这人……”文卿无奈又好笑,“急眼了便满口胡话冤枉人。我清清白白一个人,哪里来的风流事?”
罗衡冷笑:“你还想瞒我呢?怎么郎春白一提到许荆光的那个湘妹妹,你便紧张兮兮的?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么?敢情对表嫂不冷不热的,是这心里头惦记着魏小年弟的人呢!”
“你真是越说越不上道了!”文卿羞恼不已,一时竟被这位表弟的这番恶意猜测恼得说不出话来。
罗衡不过是要激一激他,见他难得的恼了火,忙赔礼道:“我也不是真心要恼你,是你不与我和小年弟一条心。你明知他是个痴心人,与那南家湘姐儿的婚事非他所愿,那姐儿也并不属意他,你关心我的婚事,不若先替他搅黄了与南家的婚事,做一回月下老人,遂了许荆光的愿,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岂不是你的一件大功德?”
文卿听他说出这番荒唐无稽的话来,忙轻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怎么好些日子不见你,言语行为愈发没张致了?至于魏贤弟……”顿了顿,又道,“儿女婚姻之事,既然承了父母之命,受了媒妁之约,若反悔退婚,于男女双方都不利。这事,只有你能劝劝他了。”
罗衡沉默良久,看着窗外帮忙挪车的那群人里的魏子然,忽然觉得这小年弟可怜又可敬,怜他的痴心不变,也敬他的痴心不改。
不说他们这些姻缘尚无着落的人,即便是身边这个早已成家立业的大表哥,姻缘终究是不圆满的。
而细细想想,他似乎从不知这位表哥心中是否有属意的女子。
“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他心中郁结,喟然长叹道,“我只要花前月下,情由己心——哥哥,你爱过人么?”
他并不待文卿回言,从车外转回目光,自问自答:“我想你是没爱过的。家人说你与表嫂相敬如宾,我看是相敬如冰,冷冰冰的,没一点热气,一点波澜也没有。你们婚前见也没见过,因为父母之命凑到了一块儿,你心里还老大不情愿的,哪里来的温情与爱?哥哥,彼此相爱的夫妻不是你们这样不起波澜的,不起波澜的水是一潭死水,看似平静,底下却开始慢慢发臭了。”
“你错了,”文卿温声反驳道,“世间夫妻千千万,各有各的相处之道,好与不好,不是局外人能窥破的。”
“你觉得你这段姻缘是好还是不好?表嫂又觉得如何?”罗衡觉得他在强词夺理,连声问,“哥哥,你心中只有佛,没有女人。你觉着彼此相安无事挺好,可问过表嫂她喜欢这样么?你了解女人的心思么?女人不需你来渡,只需你好好爱她们,她们便能成佛。”
文卿默了半晌,方道:“待她们学会了自己爱自己,便是入了佛道。”
作者有话说:
这里说一下,文罗两家上一辈的关系有点复杂。
从文卿角度来看,爸爸是文家长子,妈妈是罗家长女。但是,他爸爸的妹妹,也就是他姑姑,嫁给了他妈妈的弟弟(罗明生),也就是他舅舅。
所以,文卿跟罗衡是姨表关系,跟罗明生的关系就比较复杂了。从爸爸那头的关系来说,是姑父;从妈妈那头的关系来说,是舅父。为了不那么混乱,所以,文中会规定称呼:爸爸的妹妹叫姑母,妈妈的弟弟叫舅父。
然后,家中长辈可能会根据自己想要的关系来称呼,像罗明生称文卿为“外甥”,就是站在他自己罗家人的立场上而不是妻子那方立场来称呼的,说明他是以罗家为中心的。
总之是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