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空壳(2 / 3)

引炁入体,灌通五脏,与手中的法尺合一,紧接着绕法阵,开始步罡踏斗。

与上一次的法事相比,这一次的法事有种难以形容的压抑和寂静。

天地间一时间剩下的只有柳杉上那枚铜铃摇动的声音。姜徕闭着眼睛,听着耳边阵阵的铃声,不断想着那个赐福的符号。

这就是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尽量排空所有杂念,专注地只想着“赐福”,想得越细越好。

三个状如水滴的扁圆、交叠的中心、还有陌生诡异的文字……姜徕第一次在周惟安的笔记本里见到这个图案就有不好的感觉。

当时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而且感觉这个“赐福”仿佛有什么魔力,会引诱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上面,以至于后来他再见到这个图案,都会立刻回避视线。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地去回想。

或许是心理作用,在反复的念想中,那个如花瓣般的三叶结符号逐渐在黑暗中浮现出来,然后又由一个模糊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

姜徕在凝想中望着浮在眼前的赐福的结印,思绪忽然打了个顿。

紧接着他感觉“赐福”开始扭曲起来,不是旋转或者变形了,而是那些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像是虫般自己蠕动着。

再下一秒,原本位于三个瓣尖尖上的字符串一闪,消失不见。

姜徕从恍惚中猛地清醒,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结印不是他的想象,而是真实存在的!

一阵妖风忽地在山间呼啸而起。

四周漫山遍野的绿叶都被这股妖风压得弯折下去,如浪般翻涌。

奇怪的是,摆放在法阵各个方位的那几盏油灯却仍旧巍然不动,即使火光依旧微弱,却没有在这阵风里摇曳地熄灭。

于非身上宽大的法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上头绣着的仙鹤游龙以及中央的八卦宝塔随着飘扬的袍子晃动着,错眼间就像是活物。她步罡踏斗的动作没有停下,眉头却皱了起来。

而周惟安立在原地,仍在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徕。

于非摆下的阵法本身就有镇魔驱邪的作用,威力比上次的雷光还要强,他光是站在阵中什么也不做,都能感到一股如同炽焰般的温度正在灼伤着他,令绵延不止的剧痛遍布全身。

但周惟安对此早就有所预料。

他眼下的状态若是想更周全地护着姜徕,就必须要吞食吸收更多由邪祟恶念化成的污浊气息来汲取力量。同样的,力量越强,站在阵法里时要承受的痛苦就更多。

强烈的痛苦让周惟安的理智变得越来越脆弱,同时心底压抑的暴虐跟着暴涨,只有靠看着身前的姜徕,他才能勉强维系住那最后一丝清明的神智。

本就灰暗的天色不知不觉变得更暗,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瓢泼大雨。

雷声隆隆地响起,如同天地之间响起了擂鼓声,自高天之上传来,震荡四方。

周惟安眼神突然变了。

狂风吹起姜徕额前的碎发,只见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之下,似乎有一道暗红的光亮一闪而过。接着,一缕似有若无的黑气如同触手般自光亮浮现的皮肤下探了出来。

在外人看来,闭眼坐在阵中的姜徕并没有什么变化,于非也只是凭借着天生比普通人要敏感的体质感知到了阵法中间传来的气息有了变化。那是种让她感到不寒而栗的邪气。唯独周惟安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些触须般的黑气像是在撕破姜徕的肉身,争先恐后地从那人眉心处涌出。

那幅场景有种令人作呕的亵渎和诡异,但随之在周惟安心里腾起的是一股怒火。

这种东西竟然也敢对姜徕的身体肆意妄为?

原本就因为阵法带来的剧痛而摇摇欲坠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坍塌,被周惟安强压在形体之中的邪煞之气冲破枷锁,倾泻而出。

那团邪煞之气黏稠地涌动着,在触及糯米上的公鸡血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细响,仿佛是泼在炙地上的水。

正从姜徕身体里往外钻探的触须似乎具有一定程度的意识,至少应该能感知到危险,只见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一顿。然而周惟安根本不给这鬼东西反应的时间,猛地抬手拽住那团看上去没有实体的存在,想要将它硬生生从姜徕的身躯里拽离。

他一点力气都没留,恨不得能将掌心里那玩意儿当场捏碎。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本来闭着眼的姜徕抬起头来,紧接着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周惟安动作一顿,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好几个念头。他以为姜徕在找他,以为对方察觉到了什么,甚至在想,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会不会吓到姜徕。

可目光真正对上的瞬间,周惟安就发现姜徕睁开的双眼里只有无边的痛苦和折磨。

这个眼神令他浑身一震。

“周惟安!”于非见阵中周惟安忽然僵住,心知不对,当即暴喝。

喊声让周惟安一下回过神,本来因为刹那的错愕而松开的手再次攥紧,将那拼命挣扎的东西用力拽着摁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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