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32(1 / 2)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32

安慧站在原地,看着周芸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的身体还是林昭仪的身体——肩膀微微下沉,脊背微弯,呼吸缓慢而沉重,像是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每一寸布料都别扭地贴合着,一时半会儿脱不下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把自己从林昭仪的“”身体里”剥出来。

先是呼吸变了。从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十年疲惫的呼吸,变回了年轻女孩轻快的节奏。

然后肩膀松了,不再那样沉沉地坠着,像是卸下了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最后是眼神——那双眼睛里方才的“空”慢慢退潮,属于安慧自己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涨回来,先是清明,再是柔软,最后是那种十八岁姑娘特有的、未经世事的干净。

“安老师。”

道具组的小姑娘红着眼眶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抖:“您喝点水。”

安慧接过水杯,指腹贴着温热的杯壁,笑了笑:“谢谢。”

小姑娘摇摇头,转身跑了。

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安慧一眼。

那眼神里有崇拜,有感慨,还有一种沉浸于剧情的“意难平”——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安慧,而是那个刚刚说出“算了”的林昭仪本人。

刘姐从角落里走出来,在安慧面前站定,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眼眶也泛着红,但职业素养让她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她只是伸手帮安慧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很棒。”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去休息一会儿。”

安慧点点头,跟着她往休息室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株海棠还立在那里。

枝头的残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片花瓣挂在枝上,在风里轻轻地晃,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暮色里,那些花瓣的颜色变得很深,近乎一种浓烈的暗红,一如林昭仪整个人生的色调。

明天道具组就会把它撤走,换上新的布景。

但它会一直留在某个地方——留在监视器的回放里,留在剪辑师的时间线上,留在未来某个观众的眼泪里。

就像林昭仪这个人。

安慧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你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一步一步,让自己从林昭仪四十年的人生里彻底走回现实。

回到化妆间,安慧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人在化妆师的手下一点一点卸掉林昭仪的痕迹。

眉毛被擦淡了,恢复成原本自然柔和的弧度。

眼妆一点点卸去,那双眼睛变小了,变回了十八岁姑娘的模样,不再承载一个中年女人四十年的隐忍与决绝。

唇色从苍白变回少女的浅粉。

那个苍白的、疲惫的、把所有东西都放下了的女人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

化妆师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忍不住开口:“安老师,刚才那场戏,我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安慧在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是吗?”

“真的。”化妆师转过身来,认真地说,“我干这行七八年了,跟过不少剧组,见过不少好演员。但您刚才那个……”

她想了想,好像在找一个准确的词,“那句‘算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安慧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宿主。”小妖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你刚才演得真好。”

安慧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小小的扇子:“不是我演得好,是编剧把林昭仪这个角色写得好。”

“可你让她活过来了。”小妖说,语气里有一种难得的认真,“剧本上的字是死的,是你让她变成一个人的。”

安慧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换回自己的衣服——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她把头发放下来,甩了甩头,发尾扫过肩头。

镜子里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干干净净的,眼睛里没有林昭仪四十年人生的重量。嘴角微微翘着,是那种年轻的、不设防的弧度。

但那个重量不是消失了,只是被她收起来了。

放在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和其他那些世界、那些人生、那些活过又死过的人放在一起。

像一层又一层的底片,叠在同一个身体里,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显影。

总有一天,它们都会变成她演技的一部分。

不,它们,已经是了。

走出化妆间,走廊里空空荡荡,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响。

安慧跟在刘姐身后慢慢往休息室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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