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82(1 / 2)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82

张师傅几个人已经打起了扑克,一边打一边喝着自带的茶水,茶缸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

安慧坐直了身子,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从包袱里摸出师娘烙的葱油饼,撕了一块慢慢嚼着。

饼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但油香还在,嚼着嚼着,嘴里就泛出一股淡淡的咸香。

她就着水壶里的凉白开,把一块饼吃完了,又坐了一会儿,觉得精神了些,便从包袱里摸出一本她从琉璃厂淘换来的《山海经》。

书是旧书,封皮都卷了边,里面的字印得密密麻麻的,配着一些模模糊糊的线描插图。

安慧翻了几页,眼睛却老是走神,目光在那些≈ot;有兽焉≈ot;、≈ot;有鸟焉≈ot;的句子上面飘过去,一个字也没进脑子里。

她索性合上书,靠着窗,看夜色。

火车这时候正经过一段不长的山地,窗外的山影黑黢黢的,沉默地立在那里,像一排蹲伏的巨兽。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洒在近处的山坡上,把那些干枯的草木和裸露的岩石照得清清楚楚。

夜里火车停了几次,在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小站,停的时间都不长,没办法,现在火车少,所以一路上基本都是逢站就停。

每次停车,安慧都会醒过来,睁开眼看看窗外,又闭上眼继续睡,睡睡醒醒之间,天就亮了。

第二天的光景跟头一天差不多,窗外的景色从河北的平原变成了山东的丘陵,从山东的丘陵又变成了江苏的水乡。

过了济南之后,河就多了起来,一条一条的,窄的宽的,弯弯曲曲地在田野间穿行。

田里的麦苗已经冒了头,绿茵茵的一片,虽然还矮,但看着已经有了春天的意思,车厢里的气氛比第一天轻松了许多,大家熟了,说话也随便起来。

张师傅讲了个笑话,把几个人逗得前仰后合,连旁边座位上一个一直板着脸的老太太都忍不住抿了抿嘴。

刘师傅从包袱里摸出一包花生米,大家分着吃了,又有人掏出一小瓶烧酒,一人抿了一口,暖了暖胃。

安慧靠着窗,看着外面的景色一点一点地变化,北平的冬天是灰的,硬的,像一块冻透了的石头。

而这越往南走,颜色就越鲜活起来,树梢上有了隐隐的绿意,路边的水田里已经有人赶着水牛在劳作,远远看去,黑乎乎的人影和黄褐色的牛影在初春的薄雾里一晃一晃的,像一幅写意的水墨画。

快到下午的时候,张师傅拍了拍安慧的肩膀:≈ot;安子,快到了,前面就是浦口,过江到了下关,再坐火车就到上海了。≈ot;

安慧坐直了身子,把包袱重新收拾了一遍,师娘准备的吃食已经吃完了,下了火车,她得找地方买点吃食,可不能在火车上买,那不是她这个工人该做的事。

也不知道其他几人的吃食还有没有结余!

火车减速了,车身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似的,拖着长长的余韵,慢慢滑进了浦口站的月台边。

铁轮碾过道岔,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整个车厢跟着轻轻一晃,安慧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又稳住了。

窗外的景象一下子涌了进来,浦口站的气派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站台顶棚是高高的铁架结构,铆钉和铁梁交错着伸向头顶,像一具巨大的骨骼撑开了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铁架之间吊着一排排电灯,天还没黑,灯却已经亮了,昏黄的光在暮色里晕开,把站台上的蒸汽和行人的影子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毛边。

站台上人挤着人,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扛着铺盖卷的、拎着藤条箱的、怀里抱着孩子的、背上驮着鼓鼓囊囊包袱的,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什么模样的都有。

有人扯着嗓子喊同伴的名字,有人踮着脚尖往车窗外张望,有小贩挑着担子在人缝里钻来钻去,热气腾腾的烧饼和茶叶蛋的香味从各个方向飘过来,混成一锅浓稠的、带着烟火气的热汤。

这里的空气跟北平完全不同。

北平的冬天是干的、硬的,风刮在脸上像砂纸;而浦口的空气是湿的、软的,带着一股江水的气息,又潮又暖,扑在脸上像有人用一块温热的湿布轻轻擦过。

安慧深吸了一口,那股潮意顺着鼻腔一路淌到肺里,带着淡淡的鱼腥味和煤烟味,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属于南方的草木气息。

张师傅已经挤到了车厢门口,回头冲他们招手:≈ot;快点儿快点儿,别磨蹭了!轮渡不等人!≈ot;

安慧拎起包袱,跟着人流向车门挪动,硬座坐了一天一夜,腿都有些发僵了,膝盖弯下去的时候能听见骨头咔嗒响了一声。

她扶着门框下了车,脚踩在月台的水泥地上,那种摇摇晃晃了一路的虚浮感终于落了地,踏实了。

月台上的声音比车厢里嘈杂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