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拜年（3 / 5）

二哥那般烦人，怎么连他一起踹下去了呢？

&esp;&esp;初一的金陵，年味正浓。

&esp;&esp;叶勉和庄珝没再乘车，俩人像普通小情侣一样，一手十指相扣，一手捧着炒栗子，走街串巷。

&esp;&esp;秦淮河上灯船如织，流光溢彩，千百盏荷花灯星星点点地缀于其间，灯影随波荡漾，恍若银河碎星浮在水面。

&esp;&esp;两岸数座鳌山，灯棚搭的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层层叠叠的彩灯错落堆在一起，辉煌的灯火明灭闪烁，光晕交织，将十里秦淮照得如白昼一般。

&esp;&esp;叶勉的眼睛都不够看了。

&esp;&esp;俩人走在长街上，花灯繁密得令人目不暇接，从街头到巷尾，铺天盖地，将两旁朱阁飞檐都染透了。

&esp;&esp;整个金陵，灯海光浪翻涌，一眼望不到头。

&esp;&esp;叶勉买了一盏青色虾鳌灯、一盏螃蟹灯，还是不足性，又要去买白羽仙鹤灯。

&esp;&esp;巷口上，百戏班子正在演灯影戏，卖甜年糕的、卖面人的、卖风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esp;&esp;孩子们手里提着兔儿灯、金鱼灯，成群地蹲在路边，比谁的灯更亮更好看，叽叽喳喳地笑闹成一团。

&esp;&esp;叶勉货比三家，挑了一盏最精神的仙鹤灯，从庄珝腰间的荷包里掏了二钱银子递过去。

&esp;&esp;老板笑眯眯地收了，又多送了他一截儿蜡烛。

&esp;&esp;嘴里叨咕着，“小公子人长得俏，眼光也好！老汉这白鹤灯是整条街上独一份儿，那白羽都是我家小女用鸽子毛一根根粘上去的，着实费功夫呐！”

&esp;&esp;叶勉得意地冲庄珝一笑，“听见没？我就说这家的白鹤最精巧！”

&esp;&esp;说完又问老汉，“老板，你们金陵不是初八才是上灯节吗？怎地初一就这般热闹？”

&esp;&esp;“今日可不是官府上灯！”老板笑呵呵道：“小公子有所不知，今儿晚上，整个金陵城的花灯，从河里到岸上，全都是荣南亲王出钱置办的哩！”

&esp;&esp;“灯亮了人就多，城里便热闹，咱们做买卖的，谁不想多赚几天钱？这不，大家都跟着出来摆摊来啦。”

&esp;&esp;叶勉听罢，手里的炒栗子差点没拿稳，瞪圆了眼睛看向身后的庄珝。

&esp;&esp;十里秦淮璀璨如昼，满城灯火在他身后铺开，庄珝站在光影里，也在眉目温柔地回望着叶勉，摇曳的灯影映得他半边脸颊明明暗暗。

&esp;&esp;叶勉半晌没说出话，庄珝眼底泛起温存的笑意，偷偷捏了捏他的指尖。

&esp;&esp;夜半子时，翠梧山的宝福寺却热闹非凡，香客们提着灯笼，都抢来烧“开岁香”，人群沿着山道络绎不绝。

&esp;&esp;庙里香火烟气缭绕，叶勉跟着庄珝挤在一群善男信女中，在佛前虔诚许愿，跪拜上香。

&esp;&esp;宝福寺里出来，已是凌晨，山路两侧挂满红彤彤的灯笼，远远望去一条长龙。

&esp;&esp;庄珝背着叶勉，一步一步朝山上行去，与杂闹下山的人群背道而驰。

&esp;&esp;翠梧山的山顶有处别苑，是庄珝的私产，院子不大，却清幽风雅，白墙黛瓦，隐在松竹之间。

&esp;&esp;俩人依偎着坐在院子的石阶上，身上披着同一件大氅。

&esp;&esp;头顶是满天繁星，脚下是金陵城满城花灯，明辉熠熠，彼此交织，天上与尘世的光海竟似连成一片。

&esp;&esp;庄珝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裹紧氅衣，柔声问：“冷不冷？”

&esp;&esp;“不冷，我们再看会儿呗。”

&esp;&esp;“灯又不会跑，初一到初十都给你亮着。”

&esp;&esp;叶勉微讶，“每晚都有啊？”

&esp;&esp;庄珝“嗯”了一声，下巴轻抵在叶勉的头顶心，温声问他：“你可还记得，我们在京城第一回的七夕兰夜幽会？”

&esp;&esp;“自然记得”叶勉好笑道：“那时候咱俩还没相好！我原本和兄弟们约好了出去玩，你偏要跟着，还把我拖进宫，拿圣上和太后她老人家压我，小小年纪，就那般鸡贼！”

&esp;&esp;庄珝坦然受下，语气理直气壮，“我‘小小年纪’时，不用些手段，你早让人给抢跑了。”

&esp;&esp;叶勉闻言也笑出声。

&esp;&esp;庄珝又低头看着他，认真说道：“那天七夕兰夜，我便许过你——你随我回家，金陵所有的花灯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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