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3)
◎不敢回看,左顾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欢◎
梁心了解医学话术。
“没事儿。”她接过药袋子,折起结账的药单往里一塞,“我不打。我们回家吧。”
急诊门口有现成待命的司机。李正清刚抬手拦车,听见这句,点了下头,“好。”随即低头解锁手机,“我取消一下机票。”
“取消什么机票?”
“后天早上去贵州的。”
“为什么取消?”梁心颤抖着下巴,明晃晃祈祷,千万不要因为她不打针,拜托拜托,不要不要。
李正清看着她,原本准备好的那套以退为进,忽然说不出口了。
她太聪明了,根本预料到了他的潜台词。
就像去医院之前便知道医生会说什么一样,她也预料到了自己可能面对的“绑架”。如果她不打针,他会怎么配合医生说服她。没想到李正清两面三刀,技高一筹,一边完全接受她的决定,一边阴险地计划取消行程,声称留下来。
这个节点留下来,只会给她带来负担。
李正清骗不了她:“我有我的道德困境。希望你能理解。”
作为成年人,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在听医生把伤口情况和拒绝预防的后果讲得那么清楚之后,当真袖手旁观。
梁心肯定是善解人意的,没有怪他:“我理解。”
李正清假装松了口气:“谢谢。”
“但我不打。”
出租车车灯静静亮着,把他们两个圈在一小片白光里。梁心越过那辆车,直朝马路对面走去:“我想走回家。”
李正清朝司机道了声歉,快步追上梁心:“好。走回去。”
感觉到身后脚步,听到药袋子清响,梁心不断问自己,有必要这样吗?
小时候,不熟的大人都说她是最乖的小孩,见过她打针的大人又说她是他们见过最犟的小孩。梁心知道抗拒打针的时刻,她有多丑陋。
更知道在不怕打针的人眼里,这表现有多矫情。
“我不怕蟑螂,不怕虫子。”
“也不怕高,不怕热。”
“我体力不错,什么都吃,没有忌口。”
“我只是……怕打针。”
“没关系,不用解释。大家分别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就好。”
“负什么责?我不用你负责。你去旅游就好。”她说,“你朋友圈有很多旅行的照片,你喜欢旅行,是吗?”
“早年喜欢,当时看山不是山,误以为看到的是自由。现在到了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年纪了。”隔出一臂距离,李正清扫见她皱鼻子,强忍住刮它的冲动,攥紧了拳头抄进裤袋,“我没倚老卖老。真觉得风景都一样,去不去无所谓。”
她脚步飞快地把医院甩在身后,没好气道:“我不管,反正我不打针。”
隔着一条街,那里缩成了夜色里一块明亮的方格。李正清看越走越远,便在一座桥前停下,拉她靠边。
梁心可不干,甩开他的手,保持一臂距离:“干嘛?”
那张脸气鼓鼓的,无比生动。他实在觉得可爱,很想捏一下她的脸:“怎么这么可爱。”
她摆摆手,让他少来这套:“没用。”
主打油盐不进。
他说:“别误会,我没绑架你的意思。”
“贵州确实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19年8月19日,我和朋友在川西自驾,同行的人看着沿途川西风光,说川西是美,但贵州不一样。我们问他哪里不一样,他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个像样的形容词,最后只说,反正就是不一样。我们笑话他,语言能力怎么能贫瘠成这样。因为这句话,我们临时缩减行程,打算留两天去贵州。结果21号,我们的车出了事故,没能去成。本来计划20年过年抽几天去,然后你也知道,20年年初到22年年底,很多事情都按下了暂停。”
李正清常年坐在电脑前,把大量时间交给屏幕、代码和远程会议。世界对他来说逐渐扁平。
城市、山川、海岸、异国街道,先在网页和地图里出现,再被机酒景点一点点拆成可执行的旅行。
可是,人没有办法突然跟世界产生链接。有时候抵达目的地,他需要旁边的人提醒:这里有风,那边是海;雪落在松树上,雪橇正从坡上下来。那些景致近在眼前,他却像隔着一层屏幕,需要有人替他指出来,感受才能慢半拍跟上。
他在数据世界困得太久,理性上越发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利什么是弊,代价是,感受力正在逐渐减退。
好在这两年有ilo。
狗是嗅闻动物,它不懂意识,也不关心意义。它只认气味、风向、泥土、草叶和路边的奇怪痕迹。因为它,李正清每天至少要出一次门,每周必须开车带它去更远的地方消耗精力。
跟在它身后,李正清才发现风确实有温度,树影会移动,海水退下去以后,沙滩上会留下细碎的反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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