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3）

&esp;&esp;“这——”

&esp;&esp;说书人迟疑地眨了眨眼，他没办法反驳什么，因为这句话就是从他自己的原话里衍生出来的；但他也不能直接答应，因为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这句话有点微妙——

&esp;&esp;严世藩垂下头去，不动声色的转动眼珠，扫过桌脚下长衫的衣摆……真可惜啊，他居然看不到张神童的脸色，不能在如此美妙绝伦的时刻，欣赏到那如美酒一样醇厚的愤恨惊恐；这样小小缺憾，真是让这辉煌的胜利，都难免逊色了一二呀！

&esp;&esp;是的，小阁老生平的爱好，除了不择手段往上攀爬以外，就是用尽心机猛踩政敌；所谓静水流深，老谋深算，种种心机布置，简直已经内化为了骨子里的性癖……所以，他此次翩然而来，除了精心贡献盲盒方案之外，当然更不会放过对征地本能的恶意；或者说，恰恰在上司好感度最高、最容易取信的时候，对于政敌的暗算，才能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esp;&esp;“中枢机构官员版权公有化”！嘿嘿，多么精妙的主意，多么高明的手段！不愧是他严世藩苦心斟酌数日，反复修改出来的方案——中枢官员，中枢官员，张神童都到西苑值班了，怎么不算中枢官员？那么，只要把版权一公有化，张神童从此以后所有的著作，都等于完全免费了！

&esp;&esp;要知道，带明翰林的俸禄可是相当清苦的；许多学士兼职的重要手段，就是为外地赶考的士子撰写科举辅导资料；尤其张神童这种人上之人，亲笔资料的报价更是高昂——但现在，他的法案只要通过，那张学士这笔外快，就当然通通泡水了！

&esp;&esp;——喝西北风去吧，张神童！！

&esp;&esp;这是什么？这就是手腕！光明正大，不动声色，于略无痕迹之间，轻描淡写地废掉政敌最大的收入来源；还能让敌人有苦难言，无可声辩——我们小阁老的智慧，就是这般的高明！

&esp;&esp;总之，小阁老期盼地树起了耳朵，期盼地等待那美好的回复——有说书人先前的话顶着，张居正是不敢公然驳斥的；他就算暗戳戳反对，严世藩也有的是办法恶心他——比如身先士卒，先宣布放弃严家一切作品的收益；反正老严家的作品除了马屁还是马屁，想来也没有哪个冤种愿意掏钱；损失根本等于乌有；但只要首辅的姿态做出来，还有谁能阴阳抵抗？

&esp;&esp;果然，上面静了一刹，终于传来了迟疑的话语；不过很奇怪，不是张神童的声音，而是说书人的声音：

&esp;&esp;“……这不大妥当吧。中枢官员也有私下的著作，一律没收收益，是否过于粗暴？应该考虑一下区分度，私自的、单独的创作，或许也不必一刀切……”

&esp;&esp;小阁老：？

&esp;&esp;小阁老有些惊讶，他可没想到说书人还会出声质疑——理论上讲，有之前的话做挡箭牌顶着，上司是不应该贸然反驳，自己打脸才对的呀；如果是飞玄真君在此，那保证就是高深莫测，一句不吭，坐看下面乱斗的……不是，难道你还真要考虑下属的利益？

&esp;&esp;这样的领导是存在的吗！太像人了我不大适应啊！

&esp;&esp;还好，这惊讶只是一闪而过，小阁老迅速找到了说辞。

&esp;&esp;“先生说得极是。”他恭敬道：“但专利的利润实在不小，如果不能一律归公，恐怕会有疏漏。”

&esp;&esp;往常版权发明什么的都是蝇头小利，大家不留心也罢了；但以“飞玄”的架势看，新发明的专利摆明将会成为最大的蛋糕，那又怎么能不引起觊觎？

&esp;&esp;你要做区分？你要规定私下的、单独的创造，不被没收公有？那好啊，那你眨眼间就会发现，中枢将立刻塞满绝世的科学天才，这些天才都用自己私下的时间发明了无数伟大的产品，获利不可胜计；而国家该有的收益，就这么莫名其妙流失殆尽了——

&esp;&esp;一刀切是不好，但不一刀切的话，你保得住这块蛋糕吗？

&esp;&esp;好吧，说书人没有话讲了。他在原地端坐默然，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当然已经察觉到了严世藩隐隐的恶意；但严世藩的警告也的确是正确的、客观的，完全没有办法辩驳的；那么，除非能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否则……

&esp;&esp;“下官以为。”此时此刻，被迫静默了许久的张学士忽然开口了：“严侍郎所言极是。”

&esp;&esp;说书人愕然转头，看向了站起的张居正：

&esp;&esp;“你——”

&esp;&esp;“先生应该为大局考虑。”张居正道：“内阁也应该为大局考虑。内阁是朝廷的内阁，不是一人的内阁。严侍郎忠言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