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 / 3）

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抑扬顿挫地痛骂他数典忘祖，引经据典地证明他编出来的那套体系是如何狗屁不通，长篇大论的论述儒家玄学体系是如何高明精妙，不容侮辱——立棍、扣帽子、诡辩大抵就是这辩论之三板斧。

&esp;&esp;不过，大儒惹到他可是踹到铁板了；他可不是傻乎乎的皇帝，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破口大骂，他气势不输；长篇大论，他也可以阴阳怪气；引经据典？那他倒是不会，但他不是有d指导么？d指导博文广学，天下的事情就没有它答不上来的——至于答得对不对，这你别问。

&esp;&esp;d指导——乃至所有ai——最大的问题，无非就是甜言蜜语，无限谄媚，情绪价值绝对给够，但一不小心就会给你编一堆莫名其妙的错误文献，坑得你只能流口水——但在现在，d指导最大的问题也不存在了；因为汉儒也在疯狂编造文献，汉儒也在疯狂胡说八道，而汉儒给的情绪价值甚至远不如ai！

&esp;&esp;想想吧，要是狄山在皇帝宣布打匈奴时不头铁抬杠，而是果断滑跪说我这下给您稳稳接住，那请问他还会被丢到边境去么？

&esp;&esp;伸手不打笑脸人，伸手也不打笑脸ai呀！

&esp;&esp;ai胡说八道汉儒也胡说八道，ai有情绪价值而汉儒无情绪价值，ai，赢！

&esp;&esp;抱着此种优越感，杨易睥睨老登，神色不动。

&esp;&esp;果然，老登道：

&esp;&esp;“此事恐怕不妥。”

&esp;&esp;“为什么？”

&esp;&esp;来吧，准备战斗吧！

&esp;&esp;“因为圣人以神道设教。德化所及，方能感格人心。”老登平静道：“天下攘攘，人心莫定，先生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esp;&esp;“你这——”

&esp;&esp;杨易忽然皱了皱眉，因为哪怕是他也敏锐发现了，这口气不大对啊——

&esp;&esp;“神道设教——那你以为，那些巫蛊，那些谶纬，那些玄学——概言之，那些神道，又是个什么？”

&esp;&esp;“孔圣乃圣之时者，圣人因势利导，因时教化，也是常有的事情。”

&esp;&esp;“因时教化……”杨易的眼睛眯了起来：“所以，圣人信这神道么？”

&esp;&esp;“子不语。”

&esp;&esp;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子可没说过子不信，子也没有说过子相信呀！

&esp;&esp;所以子到底信不信呢？

&esp;&esp;不可说，不可说，要是强为之解，只能说如信如不信，若知若不知，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时以处中、与时偕行；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如此而已。

&esp;&esp;杨易慢慢盯住了他，盯住了面前这个端正不动，神色自若的老儒生；如此凝视许久，终于轻缓道：

&esp;&esp;“……那么，老先生自己信不信呢？”

&esp;&esp;欧阳夏神色仍然不动：“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esp;&esp;杨易的目光渐渐变为异样，由异样又渐渐变为惊愕，由惊愕又渐渐变为瞪视，如此瞪视片刻，他终于大笑出声，猛一击掌：

&esp;&esp;“说得好，换好酒来！”

&esp;&esp;“呜呼，小子倒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esp;&esp;·

&esp;&esp;不错，他确实是太大意、太傲慢、太自以为是了，真以为自己那点后世的见识，就可以横扫当时一切高手了；却万没有料到，天下藏龙卧虎、人才济济，超世之杰，何止一二；如今狂妄开口，才知道世上原还有高人！

&esp;&esp;嗟乎，彼有人焉，岂可侮也？

&esp;&esp;——说白了，欧阳夏三言两句，解释得已经非常清楚，圣人以神道设教，他们搞这些神神叨叨、莫名其妙的玩意儿，是用来教化天下，维持秩序稳定的；至于你问圣人信不信、欧阳夏信不信这些神神叨叨——那么欧阳夏只能告诉你，我们卖这些的人是不碰的。

&esp;&esp;怎么，你真把老子当刘野猪整，以为大家都被骗得狂流口水、生活不能自理呢？你忒也把大家看得小了！

&esp;&esp;神道是工具，不是目的；嘴上说说也罢了，怎么会真为了这玩意儿撕下脸皮不要呢？

&esp;&esp;有此见识，足可斟一大盏，有此见识，足可令人心生敬佩，大为倾倒；可见大儒名不虚传，能从残酷学术斗争中厮杀出来的高手，果然永远没有弱角——杨易欣然而笑，连道惭愧；敲一敲桌子，让扫地机器人端来新的待客之物——一大盘饱满甜蜜的葡萄，一大瓶盈盈的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