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4 / 6)

,惊得霎时间后颈发凉。

&esp;&esp;她想猛地坐起身,肩头却被一道力道沉沉压回去。

&esp;&esp;那人俯下身,逼近来盯着她,墨发还带着秋夜里的凉意,丝丝缕缕扫过她的面颊。

&esp;&esp;漆黑中,唯有一双更为深黑的眸子清晰可见,目光烫得惊人,又带着几丝阴鸷,一瞬不瞬地盯住她。

&esp;&esp;令莺的睡意消散得一干二净,当即认出了他,那些久远的旧事也仿佛骤然苏醒。

&esp;&esp;眼前的元霁,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模样。

&esp;&esp;她心中发寒,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又被他强硬地掰下来。

&esp;&esp;紧接着,令莺手心忽的一凉。

&esp;&esp;竟是元霁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上她掌心。

&esp;&esp;令莺惊疑到一时哑然,而后便听元霁冷声道:“朕说过不许你去东阳郡,更没准许你留在疫区发好心。”

&esp;&esp;令莺听得出他话里的恼意,可更多还是后怕,是失而复得、生怕一松手她便不见了的恐惧。

&esp;&esp;她紧绷的身子稍松了些,而元霁的脸还在她掌心里轻蹭着,像一只讨好人的狗,向她倾吐诉说着。

&esp;&esp;不消片刻,他微凉的皮肤,便被她掌心的温度烘暖了。

&esp;&esp;“我不是夫子,没想过要跑去添乱,”令莺没好气道,“我只是运气不好,暂时走不掉,力所能及的事,做一点也是应当的,又何必讥讽我。”

&esp;&esp;元霁咬牙笑:“那便是跟随你的人办事不力,竟任由你直愣愣往那处去。”

&esp;&esp;他并未说出口的是,这一路自己领人去东阳郡寻她,途中风波不断。所幸如今时疫已然平息,二人虽阴差阳错,此刻他仍能攥紧她的手。

&esp;&esp;令莺愣愣看着他,这人俯低了身子,脸颊还蹭着她的掌心,语气却凶巴巴的,说不出的又凶又黏人。

&esp;&esp;“和旁人没有关系,你莫要发疯。”

&esp;&esp;“那我问你,你过完年还要走吗?”元霁深吸一口气。

&esp;&esp;令莺没有立刻答话,垂下眼,片刻后才点头:“时疫不过是个意外,我之后会更小心。只是你又何必要这样来回折腾,我在外面分明好得很……”

&esp;&esp;“你还打算去哪里,在外游荡了一年还不够?”元霁先是恶狠狠的,话至最后,语气又忽地低了下去,“莺娘,你就是不肯待在宫中,不肯当朕的皇后。你看看两个孩子,他们长得这样大了,过去那些事你也该学着放手……”

&esp;&esp;令莺心头始终萦绕着无奈,待听见“皇后”二字时,她愣了愣,一股火气直涌上来,语气也陡然变重:“你是最没资格说放手的人。这一辈子,你又何曾对什么事放过手?既要放手,你怎么不自己放?依我看,你根本不适合当皇帝……”

&esp;&esp;她心中仍隐隐闷痛,那股被她刻意压了多年的亏欠与不甘,瞬时间如潮水淹没了她。

&esp;&esp;说到底,稚容就是这其中的牺牲品。即便稚容已经死了,皇后之位空出,令莺也绝不会当这个皇后。

&esp;&esp;紧接着,令莺正想控诉二人之间的过往,元霁却忽然低声说:“朕可以放手。这帝位朕可以不要,但你也要放手从前的事。”

&esp;&esp;令莺闻言,眼睛蓦地睁圆,紧紧攥住他的衣袖:“你……什么意思?”

&esp;&esp;元霁眸色深沉,语气执拗:“你答应了。”

&esp;&esp;“啊?”令莺仍在发懵。

&esp;&esp;她看着他,分明每个字都听清了,又仿佛一个字也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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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一切都如梦一般,令莺竟找不出半句拒绝的话来。

&esp;&esp;次日早朝后,元霁召来一双儿女入显阳殿,密谈了整整两个时辰。

&esp;&esp;自那日起,太子元晏便骤然称病,既不能出宫理事,亦无法理政,索性闭门静养。

&esp;&esp;此事一出,朝野上下流言四起,百官议论不休。然而风波未平,元霁便下旨昭告天下,废太子储位,传位于元琬,令其继掌大统。

&esp;&esp;举国哗然中,最惶恐难安的,竟不是真正下决断的元霁,而是令莺。

&esp;&esp;她从未想过会有今日,打心底里发慌,惧怕年少的阿琬会扛不住这份非议与重担,也更怕她如元霁当年一般,举步维艰,甚至遭受元霁曾经历的一切。

&esp;&esp;元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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