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2 / 2)

我恨不得杀死他们。”

“水神把自己的命交付给苍生,却换回苍生的弃骂,你恨人类,我能理解,”言尘说,“所以你在玉潇布下诅咒,想杀死他们,给自己的父亲报仇?”

水漓冷笑一声:“我若真想杀他们,他们怎能活到今天?”

言尘不懂,问他:“那你为何设下诅咒?难道不是为了杀他们?”

“我并没有设下诅咒。”水漓说。

言尘心中一惊,瞪大眼:“什么?”

“那场诅咒,只不过是一场障眼法,根本不会造成任何伤害,”水漓脸色更加不屑,“他们辱骂我的父亲,他们不记得恩情,那是他们没有良心,我刚开始恨透了他们,恨不得杀死他们,让他们全都下地狱,经受烈火焚烧,身体被烧烂,骨头被毁尽,死无葬身之地!”

言尘依旧不解,又问:“既然恨,为何不做?”

水漓回道:“父亲曾告诫我,神爱苍生,众生平等,他希望我长大后成为一名爱苍生的好神,我若是杀了他们,父亲在九泉之下一定会恨我的。”

言尘更不懂了:“既然你听从水神的劝诫,那你又为何设下障眼法,甚至说只有河鬼娶亲,才能破解诅咒?”

“因为我想看看我父亲付出生命所守护的,究竟是一群怎样的人。”水漓说。

“哦?”言尘淡淡地应了一声。

水漓说:“玉潇曾死过一位新娘,他们相信新娘可以解除诅咒,所以我设下障眼法,并顺着他们的话提出河鬼娶亲破诅咒,河鬼娶亲有三天期限,在此期间,他们完全有能力去寻找破解之法,即便没有破解,三天后,他们所遭受的诅咒也并不会对他们有任何伤害,可是他们根本没有寻找办法,而是在听说牺牲一位新娘可以救命时,立刻动了杀新娘的念头,他们怕死、怕痛,甚至把自己所遭受的苦痛强加在另一个人身上,他们难道不自私吗?”

“确实自私,”言尘点点头,“但你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将生死置之度外,在这世上,十有八九都畏惧死亡,对人类而言,遇见危险,选择保护自己,享受安逸,是他们的本能,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水漓哼一口气:“拥抱安逸没有错,但这种安逸,如果凌驾在别人痛苦上,那就是错。”

言尘没有回答,突然抬眸看向那尊神像,微微蹙眉:“你恨他们,我能理解,可是你大费周章在水底建造神像,恐怕阁下的目的,不仅仅是想报复子民吧!”

“当然不是,”水漓脸色一摆,提高声音,“他们在遭受灾难时,一边辱骂践踏我父亲,一边渴求我父亲的庇护,当我父亲不再庇佑他们,就沦为他们眼中的恶,过往的恩德也一并抹消,既然他们恨我父亲,那我偏要他们天天跪在湖边,向我父亲的神像磕头认错,我要让他们天天匍匐在地上,给我父亲赔罪。”

言尘问“另一个原因是什么?”

水漓眸中的恨意忽然消失了,素来讥讽的声音变得坚定:“我想复活我父亲!”

“什么?”言尘吃惊地看着他,“复活?”

水漓没有回答,而是点点头,说道:“殿下为何如此吃惊?闻澈死后,殿下不也曾苦求复活之法?为此,殿下离开神界千年,你想复活自己的信仰,我也想复活我的信仰,难道不可以吗?”

言尘斩钉截铁道:“当然不行!”

水漓忙问:“为何?”

言尘道:“神界的古籍确实记载了很多复活之法,起初,我也相信死而复生,但一一实践后,我发现古籍中的复活之术都是虚假的话术,死了?怎么可能复活呢?相信复活是因为你心中有一抹执念,你不愿意接受死亡的事实,可是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是不存在了,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

“不可能!你撒谎!”水漓朝他怒目而视,大声斥道。

言尘摇了摇头:“我没有骗你,世上的确不存在复活之术,即便是至高无上的神也无法违逆世间最基本的法则,生离死别,听上去很痛苦,可正因这些痛苦之事,才让你懂得喜怒哀乐,我们都要经历生死,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们都无法避免生死,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