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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上半身被天顶遮蔽,无从得见丝毫真容。
兰德迦纳被冻住的血液,忽然哗啦一下,全部解冻开来了。
那些血仍然冷得像是冰水,冲走年轻骑士身上强撑出来的力气,兰德迦纳向前踉跄了两步,整个圣堂仿佛正在旋转、正要颠倒过来,兰德迦纳喘不过气,他浑身都是冷汗。
“阁下,阁下……”
兰德迦纳呢喃着,他整个人向前扑去,跪倒在托起圣明天使的神像的石质地台。
“玛莱恩伯爵去世了,她去世了……”兰德迦纳撑在石台的边沿,他将手臂搭上去,却没力气站起来,“牲畜开始感染瘟疫,交通与饮食,都将被切断了……”
兰德迦纳仰起了头。
圣殿骑士望着眼前的半身石像,这沉默、冷漠的死物,兰德迦纳抬着头,他呢喃着说:“您又去了哪里……请您回应我,阁下,亚勒·克洛伊阁下,请您……”
寂漠的圣堂内,忽然飘起了一阵风。
澄澈的,带着些许香的气味的风,它没有卷起石粒沙尘,只齐齐拊灭了满堂的烛火。兰德迦纳的头发、衣袍,圣堂垂下的长长的纱帘皆被吹拂起来——
“头发长了一些呢,亲爱的。”
风没停下,温和柔软的声音先如同羽毛一般,朝着兰德迦纳的耳畔、朝着他的面前,飘落下来。
兰德迦纳睁着眼睛,他的唇微张着——圣明天使,伟大的亚勒·克洛伊,祂微笑着,向他弯腰、低头,白皙微凉的手掌如同风一般轻抚过兰德迦纳的脸颊,拇指在兰德迦纳的眼尾处抹去。
连日阴云,圣堂内也照不进日光。烛火熄灭后,四周暗淡下去,唯有眼前的亚勒·克洛伊,在散发着皎洁的清辉。
圣明天使的手指穿拂、勾勒,将几缕金发拨到兰德迦纳的耳后,笑道:“我也想你了。”
“阁下……”兰德迦纳无意识地喃喃一声,蓦地伸出手,抓住了亚勒·克洛伊的手臂!
“阁下!阁下!”骑士喊道:“求您阻止这场瘟疫吧!不要让死神的魔翼如此肆意蔓延、夺走可怜的百姓的生命!求您,我请求您!”
亚勒歪了下头,兰德迦纳的手依旧攥拽着他的衣袖,将亚勒·克洛伊拉扯得不好直起身来,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有许多血丝,随着主人的呼喊,它们甚至变得有些狰狞了。
“陛下、西苏阁下、所有的人……所有的人都束手无策,阁下,伟大的阁下,我们能想到的方法已经用尽了,求求您,我只能向您祈求……”
兰德迦纳望着亚勒·克洛伊的纯白的眼睛,他略有些痛苦地吞咽了一下,强迫自己发出颤抖的声音:“我知道您单独保护了我……所以您有对抗瘟疫的法子,您一定有的。”
“这种时候,要先对我说感谢的。”亚勒克洛伊笑了一下,圣明天使的眼瞳中不见什么情绪,好像兰德迦纳的冒犯、试探、需索,眨眼间被统统原谅;他只是说:“是想让我终止瘟疫,再复活你的母亲吗?兰德迦纳。”
“……”
兰德迦纳张开口,亚勒·克洛伊看着他,又一次伸出手,拇指蹭过了骑士的眼尾。
“……可以吗?”那双颤巍巍的金瞳望着亚勒·克洛伊,它们说:“可以吗,阁下……?”
亚勒克洛伊将骑士眼尾的水汽捻在指尖,微笑着回答:“当然不可以了,亲爱的。”
那对金色的眼睛,剧烈地颤了颤。
亚勒·克洛伊先按住了兰德迦纳的眼尾。他与那两颗金色的果实对视着,就像是它们扎根的触角,濯取到了亚勒的胸膛伸出,每一次颤动都在拉拽着亚勒自我构建出来的心脏,偶尔一同战栗两下。
亚勒克洛伊忽视掉这细微的、不足的不舒服,他捧起兰德迦纳的面庞,尽量和煦地微笑起来,用温柔的、慈爱的声音,劝告:“生,老,病,死,这不是人类最为稀松平常的事情吗?兰德迦纳,你不用介怀这些,放松一点,开心一点、吧……”
——气味。
亚勒稍稍歪了下头。
又是新的、不太好闻的气味。
亚勒克洛伊眨了下眼,他灵巧地翻转手指,将一片黑羽从兰德迦纳金色的发丝间挑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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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颗心脏
亚勒·克洛伊的手指轻轻一掸,那根黑羽就化作一只乌鸦飞走了。
大天使没有理会钻出圣堂天顶空隙的乌鸦,他温和地笑着,抚摸着圣骑士的面颊,道:“是坏蛋西苏欺负你了?说说看,亲爱的,他暗示了你一些什么,想要借你的嘴巴,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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