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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一想到精心养大的晗哥儿成了别人的儿子,自己身边还多了个又瞎又瘸的废物,心里就是阵阵的揪痛,憋闷不已!

这一切都是白辛辞那个煞星克的!

叶村长见双方稍微冷静下来,这才将目光落在元金宝身上,沉声问道:“辛辞媳妇儿,断亲非同儿戏,你可想清楚了?”

元金宝哼笑一声,斩钉截铁道:“想得再清楚不过!从前天被迫抬进这破茅草屋时,老子就想好了!”

叶村长:“……”

这事儿根子上,确实是叶家做的不地道,强迫人成亲,手段实在下作。

他这个村长当时未能阻止,如今也颇有几分尴尬惭愧。

因此转头看向叶老太时语气不免有些冷硬:“叶老太,你们叶家怎么说?”

叶老太耷拉着嘴角,顶着一身的脏污,目光“失望”地投向元金宝,幽幽叹息一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唉,终究不是在我叶家长大的孩子……辛辞心里,只怕还念着白家的富贵,不肯认我们。

罢了罢了,既然他们两口子都执意如此,老婆子我也不强留,免得做那恶人。

便依了他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好好好!”元金宝讥讽地拍掌附和,“叶奶奶真是深明大义!那咱们就麻利点儿,赶紧把文书签了按了。我还得出去挖野菜填肚子呢,可没工夫陪你们在这儿耗!”

“……”

村长迟疑,“咱们还没有问一问辛辞的意见呢。”

元金宝当即打断:“我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

“他一个瘫子废物什么也干不了,除了听我的话还能干什么?”

“……”叶村长虽然觉得元金宝的话说得不好听,但说的也是事实。

就白辛辞现如今的情况,能有个人愿意照顾着都算是烧高香了。

“既然如此,我便为你们写下断亲的文书。”村长叹了口气道。

叶家人闻言,眼中皆是一亮,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翘。

他们今儿就是为了分家而来,特意带来了笔墨纸砚。

叶村长要写文书,叶老大立刻从竹筐里取出东西铺好。

村长提笔蘸墨,很快便写好了三份断亲文书和两份誊抄的分家文书。

叶家人迫不及待地签字画押,动作麻利得像甩掉烫手山芋。

轮到元金宝时,他接过文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提笔签下名字,摁下手印。

叶村长和叶家人见元金宝竟然会识字写字,都微微一愣。

“元金宝……”村长念出元金宝的名字,“倒是个好名字。”

看得出来他的家里人是很看重这个女娃子的。

就是不知道怎么会落魄至此。

叶老太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本以为是个好拿捏的贱籍乞丐,没想到竟是识字的?莫非家境曾有些来历,后来败落了?

不过转念一想,人已经落在了叶家村,一个失了清白被夫家宗族管教着的女人,再有本事又能翻出什么花来?

叶老太很快就放下心来,不再多想。

文书签好,还需户主白辛辞亲自画押。

元金宝便带着叶村长走进茅草屋,叶老大得了叶老太的眼色,也紧跟其后。

刚一踏进屋门,一股混杂着焦糊和腐肉般的恶臭味儿便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昏暗狭小的土屋内,唯有一张破木板床,已经半熄的火堆正闪烁着微弱的火星。

白辛辞无声无息地靠坐在床头,一双眼睛漆黑幽深,空洞地“望”向门口三人所在的方向,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幽灵。

叶村长亲眼见到这位“假少爷”的惨状,心头猛然一震,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与唏嘘。

但这终究是别人家务事,他也不好置喙。

叶老大一进屋目光就四处乱转,一下就看见了盖在了白辛辞腿上的棉被。

神色顿时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再瞧瞧那瘫子儿子的面色,虽然也是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但是怎么瞧着要比前几日要好上很多?

他的眉头不由皱了皱,那天他可是下足了猛药,就白辛辞那身子板怎么说也得耗去一大半条命才是。

怎么还能撑到现在?

好在瞧着也是活不久的样子。

想到这儿,叶老大皱着的眉头这才松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