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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战战兢兢一拿出木料,年轻人扫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这也能叫金丝楠木?”
李老板佯怒:“哎呀,卖这木头的人说是金丝楠木,我是个没见识的,觉得好看就进了,没想到是西贝货,给大爷赔不是了,小的眼拙,对不住对不住。”点头哈腰,态度万分诚恳。
奚存青懒得揭穿他:“你店里有没有真的好木头,拿出来。”
“有上好的桃花心木,这就拿来给您掌眼。”
桃花心木是真的,上好谈不上,荒郊岭外,不能追求太多。付了全款,急工,三日后来取,顺便买了些香烛纸钱之类的东西。
奚存青按民间习俗为林德在鸭嘴岩山上停灵三日,下葬之日选了一块向阳好地,立墓碑,上刻:灾厄信使林德之墓。灾厄信使是后刻上去的,有些小,他觉得这样能吓退一些贼,灾厄信使换种说法,可不就是扫把星嘛。
金铃镯还戴在林德腕上作陪葬品,奚存青另拿了一块手掌大小的暖阳玉牌,素面无纹,放在林德胸口上正合适。他说巫云山过于阴冷,暖阳玉天生包含一缕至阳灵气,足够温暖。
钉上命钉,挖坑下葬,填土,奚存青修好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坟冢,墓前烧了些纸钱。
他坐了很久,回想当初他目睹高塔爆炸,道心动摇差点暴毙,被林德几句话救了回来。
所有关于巫云山的故事到此结束,正如他说的,一场灾厄,各有欢喜。
“谢谢你。”他说的声音只够自己听见。
盆中的纸钱烧尽,奚存青向墓碑拜了拜,转身离开。
他的路还很漫长。
棺材铺的李老板做完最后一笔生意,终于下定决心,关了棺材铺改行做木匠去。那位灰衫公子着实出手大方,给的钱足够他搬迁到别地去,重新开启一份事业。
他花了几天时间打点关系,租赁马车,准备搬家。
“不愧是大仙师啊!”他自言自语。每每想起他都万分后悔那天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幸亏大仙师没过于计较,即便他拿出的桃花心木不是那么上等,还是勉强接受了。
最可惜的是,他没好意思让他看看自己孩子有没有仙缘,要是他当天拿出的是上等木料,情况会不会就大不一样了?
李老板絮絮叨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妻子不耐烦地催促:“车轱辘话来回说,烦不烦!谁叫你不长眼睛!现在唠叨有啥子用,快去把老娘陪嫁的那床被子抱过来!”
“好好好。”李老板忙不迭应着去了,他记得陪嫁的被子放在右厢房的衣柜里,进屋一眼便瞅到半开的窗户上站着一只老大的猫头鹰,羽色灰黑,爪子比他拳头还大。
猫头鹰直勾勾地盯着李老板,看着呆头呆脑的,李老板被瞅得直发憷,这只猫头鹰个头实在太大了,简直跟成了精一样,就算它一下刻突然开口说话也不值得意外。
俗话说“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李老板心里祈祷猫大爷您可千万别笑啊,人僵直地站立着,对视了半天。
猫头鹰似乎真的只是意外闯入,许久没动作之后,它转身钻出窗,无声地扑扑翅膀飞走了。
“我去!”李老板长舒了一口气,外头妻子骂起来:“死鬼!还没找到?!”
“找到了找到了!这就来!”
巨大的猫头鹰飞离荒凉的村落,飞向高空,晶亮的眼瞳映射着大地上的景色,很快锁定了目标:一处向阳的坡地,那里埋葬着灾厄信使,林德。
猫头鹰俯冲下去,稳稳落地。松开一直紧握的爪子,将一个银白色的合金圆筒立在地上,强劲的爪子开始挖掘坟冢底部的泥土,挖出一个较深的孔洞,随后拉开合金圆筒的引信丢进孔洞。
五秒之后,坟冢的土堆随着沉闷的爆炸掀上高空,墓碑瞬间四分五裂,土屑石块纷落如雨。
原先的土堆炸开一个大坑,大半截棺材露出,遍布烧痕。
猫头鹰飞上去棺材板,爪钩把命钉一根根拔出来,受了爆炸的震动,棺材里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它眼珠转了转,厉喝:“塞缪尔林德,醒来!”
过了许久,棺材里终于有了反应。爆炸在棺材表面产生的裂缝带入了外界的新鲜空气,足够棺材里的人呼吸,过了好些时候,轻轻叩了下棺材板:“太重,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