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又是潜伏又是暗杀又是跟踪,如今还要演戏。
人生在世,挣这几个钱,真是不容易。
银羿走后,车里便只剩下谢清玉、黄丘和小川三人。外头风雨飘摇,谢府的车马停在一棵郁郁葱葱的柳树下,绿丝绦绵软无力地垂落,被雨水黏在车顶上。
谢清玉抵着额头靠在车壁上,正调整着呼吸,他忽然听见身侧的黄丘“咦”了一声:“越大人的马车怎么动了?”
闻言,谢清玉再度睁眼,隔着珠帘,能看到鸾凤纹马车转动车轮慢慢驶远的一幕。
小川也出了声:“可能是先回府了吧?不是说是越大人身体不适么。”
谢清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辆马车的行迹,到了街尾,那辆马车竟是朝左边转去。他眉宇顿时紧紧蹙起,垒如山壑:“不对。”
“黄丘,你去前面驾车,我们跟上去。”
黄丘呆了一呆,还想说“那我们不等银大哥了吗”,扭头见了谢清玉的脸色,差点没吓地魂飞魄散,连忙滚爬着到了车前,“是!”
马车里,越颐宁早已合上双目。
她头昏脑涨,一闭眼就感觉眼皮热烫,几乎立马便坠入黑沉中去,再顾不得身外事。
车夫驾着马车,径直出了西城门。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郊转变成泥泞的官道,只见茫茫无边的山林隐没在雨雾之中,白雨跳珠千弩射,青山断雾一绳悬。
涛涛雨落,滚滚山河,车轮不止息地转动着。周遭渐渐没了来往的行人和车影,万山青影,只有她们这一辆马车行驶在雨中。雨势越发大了,湿叶浸入鸦青,朽木的苦香在溟濛中浮沉,天光也快要消弭殆尽,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就要降临。
越颐宁是被刻意压低的争吵声吵醒的。
她悠悠转醒,听见身旁的小侍女在说话:“怎么越走人越少了?你确定这是回城的路吗?”
车夫的声音隔着一层帘子传来,如雨声一般朦胧:“姑娘,你放心好了,我在青淮当了七年的车夫,每条山路我都熟得很!咱这就是从另一条路去城北,比直接从城里穿过去更快!”
越颐宁顿时清醒了。她先是艰难地睁开了眼,也不知她睡了多久,外面光线幽微,天色深邃,树影黑沉,马上就要入夜了。
小侍女还满脸疑心,想说点什么,但又怯怯地不敢开口,一见到越颐宁醒了,瞬间神色欣喜:“越大人,您醒了!”
越颐宁一手攀着车壁,一手撑着软垫,艰难地坐起身。小侍女连忙去扶她,却被她微微摇头给拒绝了:“不用扶我,给我倒杯茶水吧。”
接过小侍女递来的热茶,越颐宁仰起头,一饮而尽。暖热的水流滑过喉管,浸入肺腑,仿佛神识也跟着清明许多。
马车还在不停息地驶向深林。感觉到手臂恢复了一点力气之后,越颐宁深吸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了一枚银针。
车夫听到越颐宁醒来之后,心弦便一直紧绷着。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到了他喉头悬着一颗心,也跟着马车颠簸,与那紧张慌乱感对峙。
脖颈间银光一闪。
“停车。”淡而阴翳的女声在他耳畔响起,宛如惊雷。
车夫呼吸一窒,下一刻,脖颈被人拧住。
越颐宁不知何时掀开了车帘,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握着他的脖颈,一只手执着银针,抵在他的皮肤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