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前。”
孙骋是一关守将,虽然黑虎峡肯定不只有一个将领守关,他死了也不代表黑虎峡关隘已破,可是……主将陨落已将近一月,燕京中竟未闻丝毫风声。
孙骋尚且是燕京孙氏出身,虽然不如主脉的孙琼那样贵重,但即使是支脉,也是毫无疑问的世家子弟。他的死都能被掩盖得干干净净,甚至拖延至今未能传回京中,那其他寒门出身、没有背景、也无倚仗的边关将士呢?
他们之中,又有多少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魏宜华只觉得毛骨悚然。
桩桩件件,皆指向改制推行后,军情上达的途径已然遭遇梗阻。
倘若边境垂危,中枢犹在梦中。
魏宜华齿关轻颤,“这些事……也都是出自左迎丰的示意吗?”
“他疯了不成?如果边境溃败,烽火燎原,迟早有一天消息会隐瞒不住传回京城,届时清查到底,他便只能以死谢罪!”
“而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东羲被外敌攻破,他能得到什么好处?”脑内灵光顿闪,魏宜华猝然睁大眼睛,“除非……!”
“——除非他已经投敌卖国。”
越颐宁替她将未能说完的话语接续上,语气平稳沉凝,“但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到底是不是左迎丰主导了这一切,他这么做是已经通敌还是另有原因,如今还没有办法下结论,需要继续深入探查。”
魏宜华胸脯起伏不停,惊觉额角已经布满了冷汗。
“可现在边境究竟是何情况,我们根本不知道。”魏宜华急切道,“如果边境真的已经濒临危难之际,即使我们查出了真相,将罪人绳之以法,是不是也已经晚了?”
“是。”越颐宁应了她,语气依然冷静,“但是殿下先不要慌张,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我们可以先调一批军卫去边境接应,如果是我们信得过的人,传回来的消息一定是可以相信的,这样既不会耽误查明真凶实情,也派人接应了边境军营,到时候也能根据实际情况再做出进一步的决策。”
魏宜华被她劝慰,也恢复了理智,与眼前人四目相对。
她隐隐明白了什么,眉心一松,“你是说……”
“我已经有了人选。”越颐宁淡淡一笑,“如果是她们二人,一定更愿意去北地杀光那群贪官污吏,而非屈居在京城中听取富贵靡靡之音。”
……
又过数日,冬月已至。
堂内兽炉吐云,椒壁生温。烛影摇红,映照满堂金玉锦绣,来参加孙氏寒宴的宾客呵手成霜,笑语着入席就座,交谈间白气氤氲。
越颐宁便是其中一员。
此时的她穿着一袭厚重的银织雪狐裘,里头一件青玉叠色袄裙,扶着符瑶的手,正抬脚跨过孙府的门槛。
每至京城冬月,京中高门大户都会举行九消寒宴,有时雪来得早些,便是庆贺瑞雪初降;有时雪来得晚些,便以祈雪为名目。
总之都要办,还要办得风光热闹,彰显自家的鼎盛和气派。
不过,越颐宁这次来,倒不是代表长公主或是三皇子来的,她来是因为孙琼出面邀请了她。
她在青淮时曾为了查案之事向孙琼求助,作为条件,她答应孙琼回京后要跟她吃一顿饭。
可回京后,越颐宁又迅速投入繁忙的政务中,一直未能兑现承诺。
第一次被孙琼找上门来的时候,越颐宁还有点心虚。
“实在是对不住孙大人。”她满面愧疚不安,“在下升迁后每日案牍堆积如山,难得抽出空闲,绝非有意欺瞒躲避孙大人。”
幸好孙琼也没有说她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打趣了她几句,“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越大人是把我忘了呢。”
越颐宁更心虚了,“怎会怎会。”
“冬月时,越大人总该休沐一二日了吧?届时要不要来参加孙府的消寒宴?”
越颐宁愣了愣,有点意外,“孙大人是在邀请我吗?”
孙琼冲她一笑,好一个明艳大方又英气勃发的女儿郎,叫人移不开眼。
她说:“不然还能是谁?如果你要来,我便单独给你写一封请帖。”
……总觉得孙琼和她说话的语气很暧昧。
越颐宁默念着“肯定是想多了”,试图催眠自己。
她才踏入孙府的外院,正随着来往的宾客拐过影壁时,一名衣着鲜妍的侍女跟了上来,到她面前福了福身,“越大人。”
越颐宁向符瑶示意,自己也停下了脚步。三人恰巧站在一株白梅树下,别处人声嘈杂,唯独此处静谧。
越颐宁打量着她的衣着,心里有了数,但她还是问道:“你是何人?”
侍女异常恭敬,“我是孙大姑娘院子里的女使芙蓉,大姑娘特地吩咐过我,带您往西边去,走侧门入座,列位尊席。”
孙氏的宴席邀请了燕京里的许多世家和高官,但是只有其中十几位能够坐在尊席之中,不是权柄盛隆的高官,就是与孙氏交好的亲眷,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