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她意料的是,银羿看到她,竟是一反平常的恭谨。他面带异色,快步走了过来。
“越大人。”银羿低声道,“他已经回来多时了,说您今日大概会过来谢府用晚膳,让我们一直在这侯着您呢。”
越颐宁愣了愣,“喔”
他竟猜到了。猜到她下了船,就会立即过来找他。
“他现下在屋里吗?”
银羿:“是。大人回来以后便一直呆在屋里,越大人进去便是,屋内没有别人。”
“他”越颐宁看着银羿的表情,有了些犹豫,“他今日回来时,脸色如何?可有不虞?”
银羿:“”
何止是不虞,简直是变态了啊!谁知道他今天出门干了什么,回来就整这一出!
一想到他刚刚被迫做了什么工作,银羿就觉得,他的手和眼睛,都已经不干净了
“属下不敢妄自揣测主子的心意。”银羿躬身道。意思就是他不好说,您自个儿进去看了就明白了。
越颐宁心领神会,微微一凛:“好,我知道了。”
身为堂堂大女子,越颐宁向来是敢作敢当,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如今从院门口走到屋门口的这几步路,却是走得惴惴不安,如履薄冰。
日暮西山,满院寂静。她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清越温和的声音:“何人?”
“是我。”越颐宁不由得放低了声音,小小声道,“你在做什么,方便让我进来吗?”
门内静了片刻。越颐宁没等到回应,反倒听见了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知道是谢清玉亲自来给她开门了。
一想到马上要和他面对面,心里骤然泛起一阵忐忑。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越颐宁一点点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谢清玉的脸,垂落在身侧的手便被他牵住了。
头顶传来温柔的声音:“小姐怎么呆站在外面?快进来吧。”
越颐宁的手被他握着往里带,她走了几步,身后的门被他关上了,门板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里间亮了几盏烛火,光明幽微。越颐宁怔了怔,谢清玉却只停了一会儿,关好门后,便继续牵着她往里走。
越颐宁其实很擅长认怂。
她小时候在街边捡垃圾吃,知道大孩子来了就得跑,知道不能去有主的地盘找食物;上山后她学五术学得快,心性却迟迟定不下来,常常在观内犯事,被秋无竺捉住一顿打手板;下山后遇见符瑶,又被符瑶制得死死的,按理说她是两人之中年纪更长的那一个,生活习惯却一塌糊涂,总被符瑶教训。
一路这么混着长大的她,认怂经验堪称丰富。
每到理亏之时,越颐宁总能迅速放下架子低头认错,正如此刻:“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和你说的,其实是我和叶弥恒聊开了,他说,只要我这次陪他游湖,之后他就会死心了,我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就答应了他。”
“至于、至于为什么没告诉你,其实是、其实是我当时,觉得觉得”死嘴快编啊!
越颐宁面如土色,略感绝望。她好像根本没什么狡辩的余地啊?怎么看都是她的错。
二人才绕过屏风。原本向前走的谢清玉闻言,脚步忽然停下。
越颐宁也猛然刹住脚。
面前的白锦袍浸在黑暗里,宛如一轮皎月。他转过身,朝向她,衣缎表面的层层波光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地荡开。
越颐宁怀里像是窝了一只兔子,心脏狂跳不止。
他抬起手来,正当越颐宁以为他要对她做点什么之时,他手指微勾,只是捋开了她鬓角缠连的黑发。
“我知道。”谢清玉轻声说,“小姐是怕我不高兴,才没和我说,就去赴约了。”
越颐宁愣了愣,没想到他能理解她,眼睛一亮,“那你现在不生气了?”
“当然。”他说,“我怎么会生小姐的气。”
越颐宁听了这话,却是一怔。谢清玉已经转身,抬脚要继续往前走,却被她一把拉住,又重新停在原地。
“你真的没生气?”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这一次,越颐宁没有放过他的表情,她微微仰起头,细细打量着他的脸。
谢清玉垂下眼帘看她,低声说话时的声音很是温和,“小姐不也和我解释了吗?你会去赴他的约,也是因为那是最后一次,他说了他会死心。”
“这只是一件小事,我为什么要因此对你生气?我也能理解你的做法,没什么可生气的。”
“可是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越颐宁望着他,目光如炬,“你真的不在意吗?”
“即使是看着我和叶弥恒先后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你也毫无波澜吗?那一瞬间,你没有被我骗了的愤怒和难堪吗?”
“没有。”
“真的吗?”越颐宁道,“所以,你也没有吃醋吗?”
“微臣不会有那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