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怪美芳的不小心,于是又打她。
唉,他总是打她。
他总是轻而易举受到别人的挑拨,只要是别人说几句美芳的不好,他就要打她。
美芳被打麻木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也被打掉了。
但周五哥依旧没有改变,甚至变本加厉,美芳逃跑过几次,每次都是走在公路上,被人拦着送回来,她后来才知道,周家村的女人,除了当家的寡妇,其他的都不能上那条路,也不能去镇上。
美芳还是没认命。
她还是总想着要跑。
她厌恶周五哥的靠近,恐惧周五哥的殴打和辱骂,厌恶这个肮脏落后的村子。
但她逃不掉。
第三个孩子是在周五哥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偷偷流了,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只是哭。
她很久没哭了,但那个孩子还是让她心痛。
她一直在想,她总要逃出去的,逃不出去,就死掉吧。
这样的情况下,她不能把那些孩子带来这个世上。
三次流产后,周五哥也放弃了,陈阿婆说他子女缘不够,他信了,然后他花钱买了一儿一女。
一开始知道周五哥买了沈青青和周雨的时候,她不知道是何感想,但是,她下意识不敢靠近这两个小孩。
她觉得愧疚。
她觉得,是自己不生孩子,才让这两个孩子有了和她一样的命运。
好人总是让自己愧疚,总是把自己算进别人的罪孽里,不得安生。
沈青青不了解这一切,她只看见,在她说逃跑后,美芳哭了。
抱着她的女人默不作声地流泪,眼泪滴在沈青青的手上,滚烫而悲情。
不会算了 在周家村的日子……
在周家村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里有最漂亮的景色, 但仅此而已。
美芳总是被打。
被打,被吼,被辱骂, 拖着笨重的身体做家务, 她流产后的身子总是不见好。
她越来越瘦了,就连咳嗽的声音,都像猫儿一样细弱。
沈青青没办法。
她真的毫无办法。
她试着去找路走出去,但是在周家村游荡了几个月, 还是找不到其余的出路。
转眼间, 他们来到这里差不多三年了。
三年, 周雨都快十岁了, 沈青青也快八岁了。
他们始终没办法。
他们三个人加起来还不够周五哥一顿扁, 他们太弱了。
沈青青有次看到美芳被打, 她跑过去帮忙,结果很小的她被一巴掌扇得滚出去了好远, 嘴角破裂, 耳鸣了半天。
是周雨去求村长,让村长给了他一些草药煎给沈青青服下,才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周雨也越来越沉默了, 他也经常被收拾, 他以前是个娇少爷, 很多活总是做得不尽人意, 总是让周五哥看不顺眼。
所以被打。
一个月总要被打好几次。
他放牛的绳子, 是周五哥惯用来打他的工具, 极粗极重的麻绳鞭打在瘦弱的周雨身上,周雨娇嫩的皮肤很快就遍布伤痕。
周五哥总说,别人家的小孩多么能干, 他们多么没出息,他有时候话都讲不明白,却要求周雨做事漂亮。
不然,就被打。
别人告诉他,棍棒底下出孝子,他奉为真理。
别人告诉他,媳妇要靠打才能教乖,才会听话,因为美芳跑过几次,他自觉教不乖美芳是因为打得不够。
所以他越来越暴躁了,尤其是看到屋内的三个抱团在一起沉默地反抗他的时候,他就越来越暴躁。
有时候不仅是殴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让美芳带着两个孩子在一边饿着,一两天不给饭吃是常态。
周五哥不缺钱,周家村的男人都不怎么缺钱,但让孩子和媳妇饿着是他的恶趣味,因为他总觉得他们不听话。
他们从不敢抬头看他,从不主动叫一声爸爸或老公,就像是孤立他似的,他能感觉到他们对他惧怕,但从不亲昵。
明明他才是一家之主,但他好像就是不被接纳一样。
这让周五哥异常恼怒。
a href=&ot;&ot; title=&ot;热岛野火&ot;tart=&ot;_bnk&ot;≈gt;热岛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