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最后一段——
“……缔种者以血肉凝聚树族之身躯。而今,吾将以吾之血肉敬奉缔种者,令缔种者再次现世,重新引领树族之未日。”
珐蜜拉念诵完祷辞,收起卷轴,将双手伸展开。
整片生机密林的上方,大量生机之力翻涌,如同风暴与龙卷,如同层云与山脉。其狂暴的生机之中,招致来了密厚的雨云。
大雨马上就要倾盆而下。连许多新生的树族也是第一次见证这种场面。
数不清的树族们纷纷仰面,瞳孔中统一倒映着天上的风暴,心中信仰被唤醒,默默祈祷着传说中至伟大的“缔种者”的到来。
——除去他们的“缔种者”,谁还能令自然掀起这风暴一样的变化?!
安弥雅也和他们一样抬起头,听力很好的她耳畔响起一声小孩子的嫩声:
“是不是缔种者就要来了!”
“嘘——别出声——”小孩子的母亲急忙捂住他的嘴,带他退后。
安弥雅的视线从上方的风暴中移开。
果然,主神并不从那风暴中出现。
他连降临都如此虚张声势。在珐蜜拉对“缔种者”的召唤之语中,他从珐蜜拉上方凝聚的绿色生机之力中现身,偌大一个由枝叶构成的躯体,足有珐蜜拉的数十倍那样大。
“哼。”安弥雅在心里冷笑。
——逮到你现身了!
在漫漫的生机风暴之中,主神将伸下的一根枝蔓探入珐蜜拉心口,直接从她的心脏处吸收她鲜活的血脉与生之力。珐蜜拉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痛苦不堪,发丝开始泛白,隐隐有变得枯槁之势。
安弥雅看着这好友被蚕食的一幕,在下方倏然瞪大眼睛。
珐蜜拉,你快念啊!
念我教给你的替换言灵!
这样她就可以一瞬间与珐蜜拉交换位置,替代她在短时间内杀死主神。可不知为何,现在的珐蜜拉却迟迟没有念替换言灵。
在被蚕食身躯的痛苦之中,她的身躯渐渐被放倒,就像逐渐变成一片被树根大量吸收养分的土壤。而那绿色的眼瞳,缓缓转向安弥雅的方向,直望向她。
安弥雅读懂了,她那痛苦的眼神中说的是——
“对不起。”
根本管不上那么多, 安弥雅率先撬开口齿,念诵起了龙族的“替换之灵”——
刹那之间,她的神识移动到珐蜜拉所在的位置。然后是自己的躯体, 随神识一同瞬间被替换过来, 依旧强健而有力。
安弥雅伸出锋利龙爪, 以迅雷之势将龙爪钻进主神心脉——
她看见主神的面目瞬间变得痛苦不堪。丑人就是丑人, 连痛苦的面容都如此丑陋可怖!
龙族这样想着, 掼力加大了捅穿他心口的力度, 手臂与指爪直接连同他翠绿的血脉一起,从他心口后背后钻出!
“啊——!!!”
台下的树族民众开始爆出尖锐的叫声。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有龙进入降生典仪现场的?!守卫呢?守卫在哪里?!”
台下的群众顿时溃乱不堪,有的东奔西走去求助于守卫力量, 有的干脆原地抱住头颅,发出惊慌的大喊。
他们想不明白明明在全体戒严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会有龙进入降生典仪。明明最尖端的龙在短时间内也击不破他们的生机屏障!
这时候, 有树族想起来:
“那个灵域来的人类在哪里?她说不定能帮助我们!”
毕竟她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然而树族们四下纷纷寻找她,亦是找不到她在哪里。
“——别管了!先去找长老们!”有主意的树族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 向周围呼喊道。
刚围聚起来寻找她的一小撮树族们顿时又四下而散。
在树族们刚刚失神的一刹那,安弥雅的龙爪已经彻底抓烂了主神的命脉。他深绿色的血液从背后喷薄而出,整个人的生命力也像散乱的泉流一般源源不断从缺口中流散。
主神咳了两声, 眼中骤然散出璀璨绿芒:
“果然还是被你混进来了!你这该死的龙族, 就这样不肯放过我吗?!”
他又在卖惨。安弥雅冷笑两声。
面对这样至贱的存在, 她根本懒得搭理他。
手臂又是猛地一扭转,彻底钳牢了他,不让他有半分逃跑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