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江稚真即刻打起精神,紧张地抿住唇。
陆燕谦颔首,“您请说。”
杨玉如被岁月雕琢出纹路的脸说不出的威严,她用直戳人心的目光看着陆燕谦,“那我就有话直说了。稚真说他喜欢你,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稚真哪些地方?年轻漂亮,性格单纯,还是”
她话锋一转,言语几乎搓磨得锐利了,“有一个好的家世能为你助力?”
江稚真脸色微变,急切地喊了声,“妈妈!”
杨玉如目不转睛地沉声说:“原谅我的话有些冒昧,你可以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她的话何止是冒犯,也是一种直白的试探,甚至是一种尖刻的刁难。
然而陆燕谦面上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只是沉默了两秒,继而用十分平静但肯定的语气道:“我现在就可以回答您。”
饭桌上几人都看着陆燕谦,而其中最期待他回答的非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的江稚真莫属。
“是,不可否认,我喜欢稚真离不开样貌性情等外在因素,我不想为了让我的喜欢听起来绝对的无私而用冠冕堂皇的言语地去掩盖这些事实,但是,在我看来,也正是因为这些东西才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稚真。”
“其实在很久以前,我也曾经无数次地问过自己,我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呢?”陆燕谦像陷入某种温情的回忆,神情镇定语气柔和,“因为稚真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任何一个真正了解他的人都很难不对他心生好感。他纯粹、善良,懂得换位思考,他有最美好的品质,最细腻的心灵,越是靠近他,就越是无法不为之而动容,而我是最幸运的,能被稚真选择的那一个。”
这些话,连江稚真都不曾听过,而习惯隐藏的陆燕谦却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坦诚自己的内心。
“阿姨叔叔,我明白你们的担忧,我也很清楚我和稚真之间不管是家庭、年龄还是经济环境上的差距,所以在来的路上,我很紧张,我怕我自己表现不好,我担心自己回答得不够完美,可是见到稚真的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我什么都不怕了。”
陆燕谦看向眼睛微红的江稚真,“是稚真给了我勇气,让我有胆量坐在这里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们离得很近,不止肉体,只要是在场的人都能够发觉他们的磁场是那么的融洽而瓷实,风吹不透、雨凿不进。
江稚真听不下去了,泪眼婆娑地喊了声,“妈妈”
那话里的恳求意味浓厚,就到此为止好不好,不要再为难陆燕谦了。
杨玉如却面不改色,“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燕谦安抚性地握住那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接着道:“我仔细想过了,稚真确实还年轻,如果有一天他对我的感情慢慢地自然地淡了,我绝对不会死缠烂打,另外”
他似是深思熟虑过,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妥,但既然要开诚布公,那就一并地剖白,“基于您说的我是否有想借由稚真获得其它方面的助力,我可以签署一份协议,无论以后我个人的事业或者经济出现哪些问题,都与稚真无关。”
杨玉如还没开口呢,江稚真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陆燕谦,我没有这样怀疑过你!”
他不同意、也不可能让陆燕谦签署这种可以算得上是侮辱人格的协议!
其余几人也都未料陆燕谦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眼见江稚真都要哭出来了,江晋则深刻地皱着眉,想为他们说点什么,可是往日最疼爱江稚真的杨玉如却还看似不依不饶地道:“如果我要你离开新润呢?”
陆燕谦毫不犹豫地答:“可以。”
江稚真受不了了,站起来嚷道:“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因为夹在家人和爱人之间,没有人比此刻的江稚真更难过,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掉,拉着陆燕谦就要走。
江晋则拦住他,“小乖,先坐下。”
陆燕谦也拉着江稚真的手,用指腹帮他擦眼泪,温声道:“没事的。”
江稚真抽泣着回过头,“妈妈,燕谦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求求你了,别再为难他了好不好?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这样就够了,为什么两个人相爱要考虑那么多附加条件呢?”
他为陆燕谦不平,“当初是哥哥把他挖来我们公司的,是他靠自己本事入的职,你不能想他来就来,想赶他走就走,你得讲讲道理的嘛”
江稚真边哭边说话,肩膀一抽一抽的,有点儿倒吸气。陆燕谦怕他太激动过呼吸,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道:“闭上嘴巴,用鼻子呼吸”
江晋则望向母亲,也道:“妈,先让小乖把饭吃完,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吧。”
中国人特有的规矩,天塌下来也要吃饭。
“他都要走了。”杨玉如嗔说,“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呀?”
江稚真泪珠滚滚,哭得更加厉害了。甘琪赶紧站起身来安慰他,“来,小乖,坐下。”
几个人轮流哄,总算是让江稚真的屁股重新贴到椅子上,但他的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