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一个女人,终究落得这般下场。
然而,让她更加困惑的是陛下的反应。
她看得分明,陛下对李元昭并无男女情爱,更多是征服欲与报复心。
那如今听闻她可能葬身火海,陛下为何会如此失态动怒?
而此刻,连陈砚清自己也在那股暴怒稍稍平息后,陷入了一瞬间的茫然。
李元昭是死是活,对他而言,真有那么紧要吗?
他想不通,只觉得胸腔里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浊气。
苏清辞见他神色晦暗,放柔了声音,“陛下,天快亮了。无论冷宫如何,朝会耽搁不得。臣妾先服侍您起床盥洗,可好?”
她的温顺与体贴,暂时安抚了陈砚清心中那团无名之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烦躁已尽数褪去,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嗯。”他沉沉应了一声,任由苏清辞起身,唤来宫人,服侍他更衣。
直到日上三竿,冗长的朝会结束,陈砚清回到御书房,那御前太监才战战兢兢地进来回禀。
“启禀陛下,冷宫的火……已经彻底扑灭了。”
陈砚清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太监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只是……火势实在太猛,殿宇坍塌大半……侍卫和太监们冒死清理火场,在废墟中,找到了……一具已然烧得面目全非的尸骸。经查验身形骨骼与残存衣饰……应是……应是昭婕妤无疑。”
御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陈砚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朱笔。心中那股说不明、道不尽的失落感又涌了上来。
那个让他恨得牙痒又莫名执着的身影,真的变成了一具焦炭般的尸骸了。
也好。
一个心腹大患,就此彻底除去了,往后再也没人能威胁他的皇位了。
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地交代道:“既然找到了。选个清净些的地方,便按婕妤之礼,妥善安葬了吧。一切从简,不必张扬。对外就说,她意图毒害皇后,被发现后畏罪自戕。”
“是,奴才遵旨。”太监心中大石落地,连忙应下。
等人退下后,陈砚清彻底看不下手中的奏折了。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李元昭那双的眼睛。
闪过她曾顶着“长公主”名分时,对他这个“下人”那种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冷漠。
闪过她身份败露、被父皇下旨贬为庶人、打入地牢时,他说只要她跪下求他,就愿意饶她一命,但她却依旧还是那份该死的、副高高在上的睥睨。
闪过她被囚禁后宫,哪怕中了迷情药,看向他时,眼底依旧满是讥讽与轻蔑的笑意……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梦里那个女人,就是李元昭。
既然如此,他应该感到快意才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折辱他的女人,终于死了。
可为什么,他竟会有些难受。
就在这时,总管太监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陛下,薛美人来了,在外候着呢。”
陈砚清这才回过神,“宣。”
门扉轻启,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款而入。
来人穿着一身娇艳的淡紫色烟罗纱裙,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楚楚动人的风情。
“臣妾参见陛下。”薛美人盈盈下拜,媚眼如丝,“臣妾特意做了家乡的斑斓糕,前来请陛下品尝一二。”
当那张绝色的脸庞映入眼帘时,陈砚清心中方才那点莫名的难受,瞬间消散。
是啊。
他后宫里还有这么多千娇百媚、温柔解语的美人,个个都以他为天,以得他眷顾为荣。
他何必为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从来不肯给他好脸色、甚至如今已化作焦炭的女人,在这里自寻烦恼,浪费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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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如果穿书人没有出现(3)
李元昭的死,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毕竟,在所有人眼中,她本就是鸠占鹊巢的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