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1 / 2)
刺客收刀。
鲜血从匕首的暗纹里滑落,这是他今日杀的第叁个人。
他耐心地数着,从他来到这座京城开始一共杀了多少人。
每天叁名,不多不少,人人惶恐,人人自危,没人知道他是谁。
他为什么要杀人?
这些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公仪相师关上窗,他见了风有些咳嗽,从袖里取出一瓶丹药却没有立刻服用。
“还有几个?”
“忘了。”
“你可真是闲。”
“朝朝如何?”
“你不是见过了吗。”公仪相师轻轻地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大师兄。”
周谒望了他一眼,平静道:“朝朝没有杀过人,他杀不了卫僭。”
“错了。”公仪相师纠正他,“只有朝儿能杀了他。”
周谒转身磨刀,他闭目养神,思绪却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隐阁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意外,有人闯了进来,还是一位早已被逐出师门的叛徒。
叛徒仗着身手与对地形的熟悉竟然闯进了内阁,他历经重重磨难在最里面的小房间里找到了一个小女孩。
女孩当时正在玩耍,她好奇地把蚯蚓割成一块一块的,地上摆满了虫子与老鼠的尸体,男人闯进来时吓了她一大跳。
“哇——”
“朝朝!”她被人狠狠地抱进了怀里,男人语气急切又庆幸,“阿爹来接你了,跟阿爹走,我带你去找阿娘,我们离开这里,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女孩呆呆地被抱着,像是没反应过来,她好奇地伸出手去摸这个陌生的男人,她摸到了伤疤,从头顶蔓延到下颔,让他明明很温柔的长相却平添几分凶气,男人低了低头,让她摸得更方便些。
“阿爹?”她歪了歪头。
男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重逢的喜悦让他暂时放下了警惕,他从她出生时起就缺席了她的人生,小小的孩子却被迫与双亲分离,愧疚让他下定了决心。
“阿爹带你回家,朝朝,我们不要学杀人,不要当刺客,离开这里当个普通人,阿爹给你买新衣服带你去新家……”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根银针被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肩头,若不是他凭着本能躲开恐怕这银针刺入的就是他的喉咙。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开那个手里拿着银针的小女孩。
女孩高兴地拍手道:“师尊快来!我抓到坏人了!这里有坏人!”
孩童清脆无知的声音响遍了房屋,银针有毒,男人迅速用内力封住了经脉,他抱着女儿的手掌收紧,突然苦笑了一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那个孩子,女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来自这个陌生的男人,他抱着她的时候像在抱一个珍宝,温暖,小心翼翼,可惜还没等她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感觉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另一道身影。
“师尊!”
她高兴地挣开这个男人,飞扑进了师尊的怀里。
“……师尊。”男人无言地低下了头。
阁主牵着幼徒的手,神情无悲无喜,“你回来了。”
朝朝看看师尊又看看这个陌生的男人,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阁主蒙上她的眼睛,“你知道规矩的。”
男人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我只求您放过朝朝,我们只有这一个孩子,她还那么小,从小没了父母已经够可怜了,她……她做不到的。”
“那你呢?”阁主淡淡道。
男人双膝跪地,他跪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终于起身,“我会去刺杀卫僭,不死不休。”
阁主端详他许久,道:“好。”
男人起身,他犹豫地伸出手,想最后抱抱女儿,但女孩被师尊抱着,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已经迷糊地睡着了,他凝望着那张睡颜。
起身,不再回头。
下山时他遇到了周谒,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会,男人道,“……师兄,朝朝今年五岁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父母。”
周谒道:“她不会再有父母的。”
男人苦笑了会,转身离去,离去前身后传来了大师兄平静的声音。
“你的女儿会好好长大的。”
十年前的武安侯已名震天下,没人敢去挑战他,所以当他被卫僭一剑挑断经脉时毫不意外地跪在了地上。
卫僭不认识他,他却认识了他许久,他毕生所学的刺杀之术在这位武安侯面前仿佛一个笑话。
在真正见到卫僭的时候他就确认了,这个男人是个和他师尊一样的怪物。
只有怪物才能杀了怪物。
“我……我有个女儿。”
卫僭的脚步顿住了,可能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说临终遗言,卫僭望着他,神色平静,是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的平静。
他没管别的,絮絮叨叨的,“她叫朝朝……今年五岁了……长得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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