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1 / 2)

他来得早,穿廊风凛冽,小跑进门后猝不及防便撞入一双柳叶眼中。

晨光熹微,透过窗子斜射的光影打在那人脸上,更显瞳色浅淡。

郁明天木头一样在门口站桩,而屋里那人只浅淡扫他一眼,继续整理书卷。

老秀才的规矩,来学堂上课的都不许带书童,无一例外。

怀里的红豆糕还热,是郁明天亲力亲为背来的,连同一袋沉甸甸的银钱。书没背几本,其他物件倒是都齐全了。

他讷讷落座,手上不闲着,摆弄个玉印章,眼神总往前头瞟。

再不送,陈大虎他们就来了,那可就送不了了,只能等散学。

再说,红豆糕也等不到放学,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捧着油纸包,郁明天咬住下嘴唇,正过衣襟后三两步跑到前头前任举人老爷身边,啪!一声放下。

给你的。郁明天小声。

什么?沈奉今并未侧目,淡声询问。

糕绿豆,啊不是,红豆,红豆糕。郁明天挠头,发带上的玉坠子垂在耳后,有些凉。

嗯,对,红豆糕。郁明天掀眼瞧他。

沈奉今身量修长,总穿一身素色布衣,节俭朴素惯了。他凛然站在那里,手搁在桌上,指尖掐一张书页,郁明天的注意力不自觉落到他手上,也忽视了沈奉今投向他的一瞬目光。

不必了。沈奉今推回,你吃吧。

我吃过了,吃过了。郁明天好久没见他,也许久未曾说过话,今日鼓劲儿上来,耳廓都红透了。

他见沈奉今不肯收,脾气也上来了,一把拉过那人的手,却被冰了一下。

指尖瑟缩一瞬,又再次紧握,他将沈奉今的手掌覆在热乎乎的油纸包上,又将自己的手盖上去。

像是怕沈奉今收回,又加价加码盖上另一只手。金线密织的袖口扫过沈奉今手腕。

两人身量有差距,郁明天手也比人家小一点,覆在沈奉今手背上,手指可以陷入他的指缝之间。

郁明天重重一压,给你就是给你。

他跑回座位边,回头看一眼,脚步一转却跑出门去,撞上刚进来的几位少年。

你怎么了?脸这么这么红?烧还没退吗?

快去府里喊人,我看

学生们话音一停,沈奉今自门后出来,慢步离开。

郁明天只瞧见他的背影,看不见拿了什么东西。他拍拍脸颊跺跺脚,顾不得友人们,倒自觉跟了上去。

天凉,郁明天的外袍还在屋里,跟出几步就觉得受不住,站定在原地,迟疑地盯着沈奉今的背影渐行渐远。

秋风扫落几片叶子,沈奉今停下脚步。他转身时脊背依旧挺直,素白的布衣在他身上也显得光风霁月。

状元郎一朝下堂,功名尽废受尽冷遇。

蹉跎数月,似乎并未对沈奉今造成什么影响。他仍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对谁也不多说什么。

郁明天等他走近时回过神来,才发觉这人手里拿的不是书,只一包红豆糕,一件厚外袍。

袍子是他的,披在郁明天身上大了一圈,洗到发白。

红豆糕入口细腻,郁明天跟在他身后,慢慢嚼完一块。

【作者有话说】

[好的]大概是真假状元郎的故事啦~大家久等,感谢支持!评论区小红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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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书生vs富少爷(二)

不知何时超过了他,小少爷做工精湛的锦靴轻轻踏进水洼里,晃动了水中倒影。

秋后凉得快,麂皮靴沿边滚了一圈白貂毛,上头金线密织了几只活灵活现的狸奴,配上繁复的锦绣花纹,和后面前任举人老爷的粗布棉鞋可谓天差地别。

芸娘给你做的鞋,怎么不穿上?

等冷了穿。

郁明天一只手缩在袖子里,专心往前走,话却朝后说:芸娘眼睛不大好了,点灯熬蜡一月也就做上一双。她总念叨你,还说要做件棉衣。

不必,去岁做的那件还未穿过几次。沈奉今低低答道,话音冷淡疏离。

虽然对此人忽冷忽热的脾气称得上习以为常,可每回都遇上人家不接话茬,郁明天也挺不乐意了,他手里还攥着装甜糕的油纸包,里头的点心吃完了,只剩下碎渣。

等闲暇时,我自去探望芸娘。

郁明天无话能接,索性定在原地,等沈奉今跟上后转身将糕点和披风交还给他,那我先回了,先生今日不来?

风寒未愈,怕是要晚几日。沈奉今伸手接过,浓密的眼睫遮掩望向眼前人的视线,在郁明天抬眼的一刹微微颤动,躲开一次对视。

老先生病休这段时间,郁明天他们玩了个痛快,如今沈奉今回来代课,眼瞧着像是好日子到头,可沈奉今身上背着不少谈资,这群半大小子巴不得聚到一起好一顿唠。

郁明天趴在桌案上,耳边尽是不入流的鬼话,烦不胜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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