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永远祝福你(2 / 3)

章的最终殿堂。

六月,明屿实验中学全线封闭,进入了真空期。

之前四处游荡的学生,出国的保送的,都不再来校。剩余的高三生都在为最后的冲刺拼搏,没人在意世界上无数角落的花开花谢。

那安珏也可以停止呼吸,也可以装作不在意。

就算偶尔去北门外面的小卖部买罐装咖啡——她已经好多天睡不着了。小卖部里偶尔能见到外校生,没个正形地打量她,她也能当做没听见。

“她是不是就那谁谁?”

“喂美女,听说你把袭野甩了?好手段啊。”

“那你看我怎么样?考完试也考虑一下我呗,哈哈。”

她付了钱就走,走得很快。

安珏另外带回来两听红牛,放在了前桌。

倪稚京照旧没理,杨皓原收得千恩万谢,说学神保佑,何况今年还真是牛年,他高考一定能鸿运当头,发挥超牛。

杨皓原耍宝了一大串,却没再调侃倪稚京的冷漠。

自从倪稚京和安珏第一回冷战开始,他就没少受夹板气。根本就是上天给他的考验。于是他默默给这些考验划分了等级,严重程度从单元考,横跨到期末考。

那这回俩闺蜜闹别扭,严重程度完全就是,高考啊。

它也终于要来了。

而在高考前夜,奶奶和姑姑回了趟小东巷。

老人拖着病体编好了五彩绳,又挂起艾叶和菖蒲,再把一枚求来护身符,缝在了安珏校服的内衬里。

她俩等到很晚,才等到安珏回家。

安秀云在厨房蒸年糕,人躲在氤氲的白烟之后,一双眼睛疲惫且畏怯。

奶奶问安珏是不是学校有什么事,才回来这么晚。

安珏抠着手提袋的袋子,表情别扭:“没有。前面我去姑姑家了,但没人开门。”

奶奶搓了搓手,有点紧张的样子:“这样啊……”

安珏抬头看着家里的布置,鼻子酸得厉害,眼睛也水蒙蒙的,看不清。

奶奶主动解释来由:“你明天就要上战场了,家人肯定要来陪你,支持你的啊。”

安珏低着头:“嗯。”

奶奶又说:“不要紧张,你考成什么样都行,都很好了。奶奶不争气,在你这么关键的时候病倒了,最近都没办法照顾你,还要拜托高阿婆给你做饭。家里从来就没什么可以帮到你的,但你成绩总是那么好,又懂事……这么多年,真是苦了我们玉玉啊。”

老人身上苦涩的药味很重,却令安珏无比安心,安心到可以哭出来。

可只要她态度软化,奶奶说不定又会给表哥求情——俞承斌的案子正在移送审查起诉,尚未审判。

所以奶奶和姑姑一定还想打亲情牌,争取她的谅解。

于是安珏别过脸去,倔强地不肯服软。

安秀云在后面小声提醒:“妈,先让玉玉坐下。年糕可以吃了。”

这天晚上家里只剩了女人,只有她们,热气腾腾地围桌吃饭。

这是一场属于三代女性的炉边谈话,扫去了长久的人情萧条。她们无需考虑一代是怎么传到了下一代,那些可以约掉的人,都不必提及,像是从没存在过,连伤害也跟着消失了。

奶奶和姑姑各自说起过去的事,没完成的憧憬和遗憾,工厂和大集体户里的流言,被规训困住的人生,像连续加场的年代电影。

而电影放完,夜也深了。

安秀云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冷链物流上工,不方便在小东巷过夜,试探着问安珏:“玉玉,今晚要不要奶奶陪?”

安珏下唇咬痛了,却还是没说话。

“不了不了。”奶奶笑起来,“老人家半夜爱咳嗽,声音大得不得了。她今晚不睡好,明天考试可怎么行?而且药也没带来。玉玉,我还是跟姑姑回去啊,你好好休息。”

目送两位长辈离开小东巷,安珏回到厨房关灯。

出门前她眼风一瞟,在蒸年糕的竹屉下面发现了一沓崭新的连号钞票。一看就是特意去银行换来的。钱不多,七百五十整,是高考总分的好寓意。

另有一张从账簿裁下来的纸片,附在最后面。

安秀云的字,其实是家里写得最好的。

奶奶过去总说安家的孩子,就没有不会念书的。安珏爷爷是这样,爸爸和姑姑从小也成绩拔尖。但受限于家境和旧俗,最好的读书机会都留给了男孩子。

安秀云争过闹过,却没有结果。后来便是自暴自弃,草率怀孕、结婚,没有一份固定工作,被生活磋磨得不成样子。

安珏看似站在干岸上,与这种人生毫不相干。但她没有走上安秀云那条老路,不是她多么优秀,仅仅只是因为,她比上一辈的女孩幸运。

而这张纸片上的字,第一次让她和姑姑靠得那么近,连影子都重叠了。

——亲爱的宝贝,高考节节高升,旗开得胜。

你是我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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