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的爱(be暗黑吃人)(20 / 29)

罗兰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冲到了集市上。

面包摊子还在,但伊莎贝尔不在,一个他不认识的老妇人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把面包一个一个地码在摊板上,动作机械。

铁匠铺的门半掩着,炉火灭了,没有锤打声,没有风箱声,安静得不像一个铁匠铺。

罗兰站在铺子门口,伸手推了推那扇半掩的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铁匠铺里面空荡荡的。

炉膛里的炭已经冷了,泛着一层灰白色的灰烬。

墙上挂着的那些农具和马蹄铁还在,但地上没有铁屑,没有碎铁片,干净得不像是有人在这里工作的样子。

最让罗兰心里发慌的,是铁匠铺最里面那张长凳上,坐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老妇人。

老妇人的头发全白了,散乱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沾满了油污的旧裙子,两手交迭放在膝盖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对面那面挂满了工具的墙壁,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蜡像。

罗兰认出了她身上的那条围裙。

那是托马斯的铁匠围裙,用厚牛皮做的,胸前烧了好几个洞,左边肩带断过又缝上了,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是托马斯自己补的。

他当时还嘲笑过托马斯的针线活,托马斯不服气地说“能穿就行,我又不是裁缝”。

罗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想问“托马斯呢”,他想问“您是他的母亲吗”,他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些话全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因为他在看到那个老妇人的一瞬间,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个答案像一块烧红的铁,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他的胸口上,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冒烟,但他不能叫,不能躲,不能跑,只能硬生生地站在那里,让那块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烫进他的皮肤里、肌肉里、骨头里。

老妇人听到了门响,慢慢地转过头来,用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罗兰。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罗兰觉得自己快要被那双眼睛里的空洞和悲伤吞没了。

“你找谁?”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罗兰的嘴唇动了动,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我找托马斯。”

老妇人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溢出来,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淌,淌过她干裂的嘴唇。

“托马斯不见了。”她说,“三天前,他说去河边走走,就再也没回来。他爹找了他一夜,把整条河都翻遍了,没找到人。后来村子里的人一起进山找,找到了他的刀,他的灯笼,还有好大一摊血。”

她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忽然崩断了,发出一声尖锐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空响。

过了几秒,她用一种更加平静的、更加不像活人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没有找到他的人。什么都没有了,连骨头都没有。”

罗兰觉得自己的膝盖在发软。

“那摊血,”他的声音在发抖,“在哪儿找到的?”

老妇人抬起眼睛看着他,平静地、空洞地、像一个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人一样看着他。

“山林里。”她说,“在西边那片老林子里。就是老人们说住着女巫的那片林子。”

罗兰松开门框,退了两步,转过身,朝镇子外面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知道他不能在铁匠铺里多待一秒钟,不能再看那个老妇人的眼睛多一秒钟,不能在托马斯消失了而他还活着这个事实面前多停留一秒钟。

他走到镇口的时候,看到了一大群人。

至少有三四十个男人,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草叉、砍刀、斧头、连枷、长矛,有些人的“武器”只是一根削尖了的木棍,但每个人都带着一种相同的表情。

那是一种原始的、本能的、像一群狼在黑暗中同时亮出眼睛时才会有的东西。

嗜血的决心。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站在人群前面,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拄着一根和他差不多高的木杖,木杖的顶端刻着一个粗糙的十字架。

罗兰认识他,他是教堂的执事,伊莎贝尔的父亲,叫什么名字他从来没有问过,只知道所有人都叫他执事。

执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们要进那片林子。找到那个东西,烧死它。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母亲,都能安心地等自己的儿子回家。”

人群里爆发出低沉的、含混的附和声,像远处的闷雷,一道接着一道,沉沉地压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罗兰站住了。

他不是故意要站住的,是他的身体自己停了下来,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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