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的爱(be暗黑吃人)(22 / 29)
猎巫人,在北方干了二十年,烧死过十一个女巫。后来老了才回到这儿,接了教堂执事的活儿。你以为他手里那根木杖是随便捡的?那是教会发的法器,专克巫术用的。”
罗兰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像被缝上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
疤脸男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说着:“执事说了,只要把法器靠近巫女的身体,法器就会发光,骗不了人的。所以我们不用找,跟着法器走就行,法器会自己指路。”
罗兰猛地抬起头,看向队伍最前面那根刻着十字架的木杖。
木杖顶端的十字架,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微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光。
那光是淡蓝色的,像冬夜里的第一缕月光,又像深海水母身上那种冷冰冰的、不属于人间的荧光。
那光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在越来越暗的林间,那点淡蓝色的光像一只从地底伸出来的手,无声地、坚定地指着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
罗兰认识那个方向。
那条路他走过几千次几万次,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那根木杖指的方向,是木屋的方向。
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知道的家。
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动了起来。
他没有喊叫,没有推搡,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他只是从队伍的边缘慢慢地、不引人注意地滑了出去,像一滴水从一片叶子上滑落,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他退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然后转身,弯下腰,贴着地面,像一只被猎人追赶了太久的狐狸一样,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枝条抽打着他的脸,荆棘划破了他的手背,枯叶和泥土灌进了他的靴子。
他不管,他不疼,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只知道他必须比那群人先到木屋,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把埃莉诺带走,带到森林更深的地方去,带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他跑得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快。
风在他的耳边呼啸而过,树木从他的两侧飞掠后退,他的肺像被火烧一样地疼,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地沉,但他不能停,不能停,不能停。
他冲进院子的时候,木屋的门开着。
埃莉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草药,正准备往窗台上放。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了满脸血痕、衣服被荆棘撕破、大口大口喘着气的罗兰。
“埃莉诺。”罗兰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人来了。很多人。他们拿着武器,还有一个猎巫人,他手里有一根木杖,他们已经往这边来了,你必须跟我走,现在就走,马上——”
“罗兰。”
她的声音不大,但罗兰的声音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戛然而止。
他直起腰,看着埃莉诺,看着她那双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她握着草药的那只手,指节泛白,像每一次她假装镇定的时候一样。
“你走吧。”她说。
罗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他们没能把话说完,他们的声音被其他声音给覆盖了。
树枝折断的声音,靴子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还有低沉的、此起彼伏的男人的说话声。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直到最后,木屋的院门口出现了第一个人的身影。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四十个拿着武器的男人把木屋前面的空地站满了。
他们站在暮色中,手里举着火把,火光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像一群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鬼魂。
执事站在最前面,那根刻着十字架的木杖竖在他的身侧,杖顶的十字架散发着稳定的、不疾不徐的淡蓝色光芒,像一只冰冷的、不会眨动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埃莉诺。
执事的目光从木杖的顶端移到埃莉诺的脸上,又从埃莉诺的脸上移回木杖的顶端。
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罗兰的胃猛地缩紧了。
那不是愤怒的笑,不是残忍的笑,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像一个猎人终于追到了追了一辈子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笑——满足的、释然的、甚至带着一丝虔诚的、感恩的笑。
“找了这么多年,”执事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终于找到了。”
罗兰挡在埃莉诺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母鸡护着自己的雏鸟,尽管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鹰隼,而是一群已经红了眼的狼。
“你们搞错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身体一步都没有退,“她不是什么女巫,她只是一个住在林子里的普通人,她没有害过任何人,你们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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