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3 / 4)

郑明珠缓步入内,依礼坐在萧姜身侧。车帘放下后,外头的月色透不进来,黑暗立刻埋没车厢。

炉火发出红橙微光,照在男人脸上,映出凌厉分明的轮廓。

他双目阖起,似在假寐。

郑明珠便没有作声。

他们身上披着形制相似的冠冕翟服,玄裳纁裙融入月色之中,金冠高悬,似两只待时而飞的猎鹰。

仪仗起驾,在夜色中徐徐而行。

良久,身旁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眼,视线若有似无地黏连而来。

粗粝的指节轻轻擦过她的唇瓣,郑明珠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看向萧姜。

一抹嫣红刮蹭在男人指尖,口脂泛着淡淡的花膏香气,两指轻轻揉动,红色晕开变淡。

萧姜面无表情,唯有视线灼灼盯着她,藏着几分莫名的热意。

郑明珠被这目光看得不自在,开口打破静谧:“陛下。”

“夙愿得偿,不高兴?”

萧姜低低哼笑,目光落在少女头顶的金冠上。他伸手触上乌发一侧的步摇,轻轻掂起这份沉重。

就该这样不是吗。

这就是郑明珠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

“自然高兴。”

郑明珠不知怎的,竟想起去蜀中路上的那段时日。

心头划破一道口子,仿佛撕开这道缝隙后,能看见另外一种更值得欣喜的可能性。

也只能看看罢了。

她早已把这道缝隙亲手合上。

成为皇后,自是高兴。

就是不知,能不能高兴一辈子。

郑明珠心思微转,隔着衣料握住男人的手腕,说道:“还要多谢陛下。”

萧姜感受到覆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勾起唇重新闭上双目。

车撵晃晃悠悠,车厢内是萧姜身上沾染的各种木料香气,疲惫困倦逐渐吞没意识。

恍惚之间,身上沉重的冠冕衣裳都变得轻飘飘的,摇晃的车马也好似成了破烂叮当的简陋板车。

郑明珠打着瞌睡,鼻息间是熟悉的味道,她下意识抱住身旁男人的手臂。

“瞎子,别乱动。”

她闭着眼,狠狠拍向男人胸膛前。掌心被冠冕系带垂坠的玉珠硌到,刺痛感令她霎时清醒过来。

头顶金冠的重量下压,郑明珠意识回笼,立刻转身看向萧姜。还未等看清男人的神色,后颈便被按住,大力勾向前。

男人的面孔贴过来,二人不过方寸之距,灼热的气息相互交融。

郑明珠滞在原地,心如擂鼓。

蛇信一般的气息掠过鼻尖和唇瓣,又游移至耳下,珠翠耳珰染上一层雾气。

忽而,颈侧一痛。

郑明珠推开身前的人,紧紧捂着颈侧。

一道极轻的齿痕烙在上面。

她抬眼看着萧姜,见这人抚平衣袖后重新闭上双目,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自知理亏,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半是疑惑,半是错愕地发呆。

五更天,仪仗停在大魏祖庙。

先祖的牌位与塑像高高立在大殿中央,香案前丝丝缕缕青烟缥缈盘旋。

郑明珠和萧姜并排而跪,静听太祝声调悠长地宣读告祭先祖的贺文。

他们一个目光上瞟,一个耷耸眉眼,态度如出一辙地不屑。

结束后,仪仗未敢耽搁,匆忙赶回未央宫。待回到皇城,已临近午时。

众公卿立于宣室殿前,自上而下看去,素日里在朝堂翻手为云覆手雨的人中龙凤,只是一颗颗胡桃大的黑点。

郑明珠扫视下方,最后在一众公卿中瞧见捧册持节的郭丞相和郑太尉。

二人跪在大殿的陛阶下,听见礼官的呼喝后,小步上前来。

“二位大人,有劳。”

礼官低声道。

与礼官交接节册时,郑太尉目光倾斜,恰与郑明珠对视。

郑太尉颔首,牵动了面上堆积的皱纹。

郑明珠看着对方老去的面孔,想回忆回忆往昔的情景,看到的却只是郑太尉干枯无神的眼球,和其中带着几分算计和得意的光芒。

从乌孙回来后,她从未唤过一声父亲,也从未给郑家人一分好脸色。

他许是在嘲讽她,哪怕心底有再多的不愿,还不是要靠郑氏稳坐后宫。

郑明珠波澜不惊,颔首回礼。

这时,萧姜低声问:“你的刀呢?”

“在身上。”

太常寺礼官捧起玉螭玺,庄重地交到郑明珠手中。

十几天前,她亲手摔坏的那一角,已被少府工匠修补完整,只能依稀看见细微的纹路。

礼乐钟鼓不断,军士执戟叩地,众公卿山呼万岁,嘈杂热络的贺声响彻未央宫上下。

直至繁冗漫长的典仪结束。

夜幕降临,长信宫外,礼官齐聚。

太后端坐于大殿中央,面前的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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