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2)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幽暗,流转间光华摄人,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吸入无底的深渊。

心脏,不受控制地,在冰冷的绝望中,狂跳起来。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羞耻、所有的恐惧,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天一亮,或许就是他意识消散的时刻。

既然要死了……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过……

死男同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脑海中莫名闪过这句老话。

风流?他这算哪门子风流?不过是砧板上待宰的鱼,临死前被食客挑剔地翻弄、品尝。

晕过去的时候不算,至少能短暂逃离那异样的感受。

但每次醒来,神智稍微回笼,江不问从最初的恐惧挣扎,到麻木承受,再到最后,竟生出些许放纵。

反正这身体马上就要不是他的了。

反正天亮之后,他或许就不存在了。

留下一个烂摊子给这老鬼,让他夺舍过去也麻烦不断!

……

沈归年站在床边,看着江不问

呼吸微弱,胸膛起伏缓慢,显然消耗过度。

但生命力还在,这具身体的素质比他预想的要好。

差不多了。沈归年想。

。他需要一具鲜活的身体,来承载他的魂魄,重临人世。

而江不问,年轻健康,皮相上佳,虽然弱了点,习惯差了点,但夺舍之后,这些都可以慢慢“修正”。

沈归年赤足走到房间中央,长发无风自动。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口中开始吟诵晦涩难懂的咒文。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随着咒文的进行,他周身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那些浓密如瀑的长发,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缓缓飘起,它们延伸出去,如同无数黑色的触手,朝着床上昏迷的江不问探去。

发丝如同有生命的活物,钻入江不问散乱的发间,贴上他的额头、太阳穴、心口……试图通过这些门户,侵入他的识海,剥离他的魂魄,占据这具空壳。

然而——

就在第一缕发丝尖端触及江不问眉心,魂力即将侵入的刹那!

一股无比坚韧的阻力,猛地从江不问体内爆发出来!

“嗡——!”

沈归年延伸出去的发丝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被狠狠弹开,连带着他整个魂体都微微一晃,凝聚的身形甚至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沈归年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愕然。

失败了?

怎么可能?!

他不信邪,强行稳住魂体,再次催动咒文,更强大的魂力灌注进发丝,如同黑色的潮水,更凶猛地冲向江不问。

“砰!”

更强烈的反弹!

这一次,沈归年清晰地从那股阻力中感受到了一种非我族类的疏离感!

他的发丝再次被弹开,甚至有几缕被那股顽固的力量灼伤,尖端微微卷曲、黯淡。

沈归年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床上依旧昏迷、对刚刚发生的凶险夺舍毫无所觉的江不问,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家伙……难道真的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可玉佩认主,气息感应……

他不甘心地又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结果毫无例外。

每一次尝试侵入,都会被那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弹开,仿佛江不问的灵魂外围包裹着一层无形的、专为防备他而存在的屏障。

“嗬……”沈归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挫败的闷响。

他停止了无谓的尝试,幽暗的光芒散去,长发垂落,房间恢复了昏暗。

他缓缓走到那张旧椅子旁,有些颓然地坐了下来。

美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夺舍失败了。

不是因为对方灵魂强大,不是因为外力干扰,而是因为最根本的、他以为绝无问题的前提——血脉联系——出了问题!

这家伙原来真的不是他的亲孙子?!

那玉佩是怎么回事?

沈归年坐在椅子里,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怀疑鬼生的沉思。

好不容易遇到个合适的容器,眼看就要成功,却在最后一步,发现这容器压根儿不匹配?!

江不问是被全身散架般的酸痛疼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瞬间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涌。

但紧接着,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过了一切——

他还活着!

身体上的伤,提醒着他昨晚经历的一切并非噩梦。但他确确实实还活着!意识清晰,能感受到疼痛,能控制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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