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2)

张长林仿佛没听见。

他低头研究着这个小东西,一会儿摸摸纹路,一会儿捏捏旁边缀着的长命锁,兀自喃喃笑道:“不枉费我跟着江叙舟偷学了这招。”

好一会儿才仿佛终于注意到蔺九,抬头面无表情道:“正如此时你愤怒到哇哇哭,除了吓到几只胆小的花精,还有什么用?”

·

暮色四合。

江叙舟打着哈欠凝望手下的朱砂线条,竟油然而生一种自己最近一直在绘阵的感觉。

圆盘似的夕阳一点点落下去,他画完一笔,顷刻阵法相连的幽光泛起,一直蔓延到天边,直指张长林与蔺九前去的方向。

江叙舟笑了:“张长林虽然……但学东西倒快。这些年见缝插针就跟在别人后面学,若是天赋再强些,真要给他学出个百家精来。”

说着,他触向传音玉的指尖忽然一顿。

沈墟极为敏锐:“怎么了?”

“没事。”

江叙舟按下心中的异样。夕阳最后的余晖在他面上打出金色的晦暗阴影,有一刹那他眼睫颤动得厉害,按在玉佩上的指尖紧到发白。

但沈墟抬头时,江叙舟依旧面色如常。

“……”面对沈墟久久没有挪开的视线,江叙舟只怔了一下,很快微笑起来,“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墟目光向下移了移,莫名跟着笑了一下。

“真觉得滋味不错?”

晦暗的夕阳同样洒在他脸上,原先眼窝处落下一片阴影。

沈墟不常笑,那张眉目深邃的脸在青天白日下,即便臭着脸也能被人说一声仙君清朗。然而浸在阴影中,又这样勾唇一笑,俊朗的脸上霎时浮现一丝诡谲。

江叙舟不知怎么,心绪一动。

堕魔后的沈墟似乎……比从前多添了几分邪性。

不是难看的那种。

他别开目光,下颌后端紧了紧,才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

“……很差。”江叙舟抱臂,十分不遗余力地抨击,“但看在咱们同窗一场,放心,我不告诉别人,也免得你未来的——”

他停了一下,才笑着说:“夫人?或者夫君?为这个嫌弃你。”

说这话时,江叙舟的目光一直黏在沈墟脸上,而沈墟也在同样地看着他。那目光十分专注,似乎要把江叙舟脸上哪怕最细微的变化都纳入眼底。

夕阳已彻底被山脊淹没。

夜色晦暗不明,江叙舟下意识动用术法,周遭一切在他眼中霎时无所遁形。

沈墟专注的目光、不自然滚动的喉结,以及微微抬起又放下的手指。

——却唯独听不见沈墟的心跳。

这个念头浮光掠影地从江叙舟脑海中经过,顷刻没了踪影。

有风从两人之间经过。

“……”沈墟低声说了句,“不会。”

江叙舟笑意更浓,却未达眼底。他听得十分清楚,但还是问:“不会什么?”

“我不会——”

沈墟看着江叙舟,仿佛想挪开目光,但最终还是被那双漂亮的眼睛攫取住。

他的嘴已经要张开了。

江叙舟掐紧了自己的手掌,留下一个月牙似的印记。

“不会有夫……”

“我在想,”江叙舟忽然说,“如果以后我找一只垂耳狐,生出来的狐狸崽会是垂耳还是立耳?”

他胸腔里的东西渐渐平缓。两道原本重合的声音错开,这回江叙舟终于听见属于另一个人的心跳声。

江叙舟轻轻地笑着,露出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皎白的光。黑暗中,那道心跳停了一瞬,随即反扑般更加剧烈。

从头到尾,沈墟脸色没有任何异常,诡异地维持着刚才的笑容:“我不知道。我又不是狐狸。”

江叙舟听见人类牙齿上下咬紧的声音。

他满意地笑了:“没关系。垂耳或者立耳我都喜欢。”

“反正我自己的孩子,我会从她出生开始注视她、关心她、陪伴她,我们会是彼此最亲密间的朋友和家人,没有秘密、没有隔阂——和这些相比,其他人和事统统不值一提。”

沈墟没有说话。

江叙舟在沉默中撩了一下额前碎发,自觉这场对话足以让沈墟了解他不是毫无脾气。

他可以允许自己的同窗、或者一个本该与他为敌的朋友保留无数秘密。

但伴侣不可以。

——如果沈墟想成为他的伴侣的话。

风停了。

又一道纹路亮起,整个阵法已初具雏形。江叙舟却只是轻轻看了一眼,没有丝毫要继续完善它的意思。他甩了甩袖子,无所谓地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有时候我会觉得很荒谬。”

沈墟脸上竟还维持着刚才那样的笑容,僵硬而吊诡。

江叙舟歪了歪头,等待下文。

“你不允许我这样对你,”沈墟声音很低,仿佛风一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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