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1 / 4)

段臣纲无所顾忌地对着她龇牙笑。

他一边掏出巾帕细致地帮她擦手, 一边问:“究竟是什么要紧的事?能比我跟你亲热更要紧?”

沈青羽将揉皱的衣襟理好,她说:“有一位叫曹谦的官员,三年前曾任礼部主事,你帮我查清楚此人现在的具体下落。”

“曹谦?三年前的礼部主事?”段臣纲皱眉, “可是曾经为你搜身的那个?”

沈青羽“嗯”了声。

“好端端地, 你怎么忽然让我查这个人——”段臣纲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他敏锐地意识到什么,沉声问, “是不是皇帝发现了什么?他强迫你了?还是以身份把柄来威胁,让你屈从与他?”

“休要胡说。”沈青羽当即反驳道,“万岁岂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么?”段臣纲冷哼一声,“他若不是, 为何以皇权强逼我娶一位我根本不愿娶的女人?”

“他是皇帝, 他可以用圣旨压我, 一样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得到你。他宠你, 就像宠一只鸟。”段臣纲道,“沈大人,你不会天真到对天子抱有任何幻想吧?”

沈青羽说:“并非幻想。只是在我心里,始终当陛下是明君, 就像你口口声声说他以皇权压你, 但他也救过你, 栽培过你,把你抬举到了如今的地位。”

段臣纲听她一心站在天子的角度为其说话, 不由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她说,“希望是我多心。”

段臣纲:“如果他真发现了,你打算如何?”

沈青羽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就来找我, 我带你走。”段臣纲的声音压得极低,他说,“我们可以离开京城,离开他。天大地大,我不信他能把整个大周翻过来。”

沈青羽与他那双桃花眼对视着,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

沈青羽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暮色从飞檐的脊兽身后沉下去。

她今日没有乘轿辇,一下马,管家沈丰当即迎上来。

这个在侯府当了三十年差的老管家压低了声音道:“二少爷,您可算回来了。侯爷让您一回来就去正厅,有贵客至。”

“贵客?”沈青羽将马鞭递给迎上来的小厮,脚步一顿。

沈丰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寻常公侯登门他连眼皮都不多抬一下。

能被他称为“贵客”的会是谁?

沈青羽心中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她快步穿过影壁,绕过回廊,还没走到正厅门口,就远远望见她父亲沈谧正立在廊下。

堂堂济宁侯,在自己家里却是站着陪客。

他腰背微微躬着,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前,那股老谋深算的从容,此刻敛得十分干净。

沈青羽放轻脚步走上前,顺着半敞的门扇往里望去。

正厅上首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了一身沉香色的常服,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软带,除了环佩和一只香囊外再无其余配饰。

他今日没有戴冠,乌黑的发丝只用一支简洁的玉簪绾在脑后。

他一手端着茶盏,正撇着浮沫。

沈青羽最先认出的是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拇指上戴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

她对它太熟悉了。

就在前日,这双手还握着她的手教她写“斩立决”,还把她按在龙椅上,问她“你想不想朕”。

天子怎会微服出现在她家?

沈青羽下意识地擦了擦嘴唇,又飞快整理衣襟,将被揉皱的领口重新拢好。

做完这些,她方跨进门槛,掀袍跪下:“臣沈青羽,叩见万岁。”

皇帝抿了口茶:“平身。”

他抬眸看她,淡淡道:“朕微服出宫,无意走到了济宁侯府。不料沈爱卿公务繁忙,一下午都不在。”

皇帝的姿态闲适从容,仿佛只是顺路路过时进来讨杯茶喝。

可沈青羽不敢大意,正色回说:“不知万岁驾到,臣罪该万死。臣去北镇抚司,审问一位要紧的人犯去了。”

“北镇抚司?”皇帝垂下眼睫,手指在茶盏边缘划了一圈,“看来一趟南下之行,爱卿跟段臣纲的关系亲近不少。”

沈谧在廊下听到这句话,背后冷汗都下来了,忙上前一步,躬身打圆场:“万岁误会了。犬子去北镇抚司,纯粹是出于公事。段臣纲乃天子近卫,为人桀骜乖戾,犬子避之尚唯恐不及,岂敢与他亲近?”

皇帝未看沈谧,只是望着沈青羽,淡淡问:“是么?沈少卿?”

沈青羽垂首:“是。”

皇帝笑笑,似乎不准备深究,可那双丹凤眸却在她的苏青色的直裰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将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搁回案上,起身道:“朕早听闻沈爱卿书房里藏了不少珍本,既然今日顺路到了侯府,爱卿不请朕到你书房里坐坐?”

沈青羽应了声“是”,侧身在前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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