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3)
禾沥坐在原地, 看着禾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酸胀的眼睛终于落下一行泪,沿着颧骨流进嘴角, 又苦又涩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散开。
谈叙川对于禾沥的死而复生并没有感到太大的震撼,禾沥有没有死在那场大火里, 本就是一个迷。
他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 是听到禾漱当年竟然为了禾沥自杀过的那一刻。
爱到要殉情的地步了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视线看着禾沥, 看着他看向禾漱的眼神, 明晃晃的深情和不舍。
他自嘲一笑,原来他真的真的太低估这两个人的爱了。
他收回视线, 转身走出餐厅, 在门口追上禾漱。她没有看他, 唇白脸色差,靠着仅剩的一点力量在支撑着自己。
谈叙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塞进路边的一辆出租车里。关上车门前,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喉结艰涩地滚了一下。车门关上,绕到副驾驶的窗前, 交代了地址后递了两百块钱进去。
“务必送到, 中途不允许改地址。”
司机接过钱连连点头。
车子启动时,谈叙川站在车边, 隔着车窗看着后座的女人,她的脸隐在阴影里, 看不清任何表情。
他折返回餐厅,禾沥仍坐在那里,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谈叙川直接坐到方才禾漱坐过的椅子上。
“你还活着。”他说。
禾沥垂下头, 看着自己被长裤遮掩住的残肢。片刻之后,他抬眸,“失望吗?”
谈叙川很短暂地摇了摇头,“你活着,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包括你?”
“我的负罪感会消失一点。”谈叙川直白地说。
除此之外,他没法否认,抛开这所有的恩怨纠葛后,作为曾经相交多年的好友,作为一个正常人,看见禾沥还活着,他心里也掠过了短暂的狂喜。
禾沥讽刺地扯了扯嘴角,他转头看向玻璃窗外。
街上的行人步履轻快,全都拥有健全的双腿,可以随心所欲去往任何地方。
“是你处理了纵火的那些人?”
他后来让人去赫尔曼德打听了,却得知那伙人早就凭空消失,谁都找不到一点踪迹。
那伙人心狠手辣,如果知道他没死,绝对会想方设法找到他。
自从失去一条腿后,他活得敏感多疑,对身边每一个陌生人,每一点风吹草动都高度戒备。
可这么多年下来,从来没有人找到过他,更没有任何人监视或者追查过他的踪迹,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伙人都消失了。
谈叙川神色淡然,对他的猜测不承认也不否认,直接起身离开了餐厅。他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反手把门用力关上。
车厢隔绝了外面的吵闹,剩下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胸口堵得慌,连带着心跳也七上八下,那股闷痛和心慌结合在一起,让人觉得喘气都费劲。
他摸出手机,点开禾禾的手表定位。
光点在屏幕上闪了一下,他盯着看,看着那个点一点点靠近禾漱的出租屋。直到光点停住,再没动过,他才把手机扔到旁边的座位上。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车窗,随意地朝餐厅那边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谈叙川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餐厅的门被推开,禾沥正坐在轮椅上,被人从里面推了出来。风吹过去,掀起他左边那条裤腿,布料竟轻飘飘地扬了起来,底下好似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截空荡荡的裤管,随着轮椅的晃动在半空中无力地飘荡着。
谈叙川大脑一片空白,迟迟都没有回过神来。
回到出租屋,禾漱像上了发条的木偶,机械地往猫狗碗里倒满食物,又拧开瓶盖,给它们的饮水盆换上新的纯净水。
做完这些,她脱下外套走进浴室,用冷水一遍遍搓洗着脸。直到皮肤被冻得发红,她才关掉水龙头走回卧室。
她没有开灯,身上也没盖被子,直挺挺地平躺在冰冷的床上。
躺了不知多久,胃里一阵阵反酸,泛起反胃的恶心,她才撑着床坐起身。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还在包里看到了禾禾的电话手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把手机充上电,开机后拨了过去,接电话的人是徐姐,过了没多久禾禾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过来:“妈妈!你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呀?爸爸去找你了吗?手表在妈妈包里,我让他拿回来呢,要不妈妈等下一起回来吧,我想吃你做的海鲜饭了。”
听着禾禾清脆到能治愈人心的嗓音,禾漱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了,她居然睁着眼睛躺了这么久。她走出房间,嗓音平缓:“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禾禾在那头高兴地应了一声:“好呀!”
禾漱洗了把脸,出门打了辆车直奔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