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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温棋看了眼车里淡定望向他的高贵、优雅的男人,和仿佛从垃圾堆里走出的自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还真蠢,居然曾经想过,和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做朋友。

温棋的手机响了,是沈知打来的,他知道如果他不接,沈知会一直担心他。

“喂,棋子,你去哪了?你嫂子说你走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没事,就是想一个人静静,你别来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知,他要结婚了。你说的对,他总有一天会渣了我。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看不出来,我真该早点听你的。”

“结婚?!妈的!!!这个畜牲!!!棋子,你别动,我去找你,你哪也别去。”

“让我一个人呆会,等我情绪好点,我会去找你。”

挂断电话,温棋走向雨中。

季云凛下了车,李硕忙迎上去撑着伞。

“温棋!”那一身沾满血渍的衣服让人触目惊心,季云凛拿过伞快走几步赶上温棋,一把抓住他,“你----”

从额头到下巴,温棋一张脸上青青紫紫,半边脸高高肿起,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季云凛的怒火迅速攀升,“谁打的你?!”

他预想过温棋会受到各种羞辱,情感重创,也许会挨个几拳,但把他打成这样,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温棋连抬眼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一点点掰开他紧攥着自己的手,“季总,我记得,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你也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不要再来纠缠我这个小人物。”

“温棋!”季云凛一只手揽过他的肩膀将他拥在怀里,“我送你去医院。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任何一个人。”

季云凛的手臂箍得很紧,耗尽心力的温棋根本挣不开。

从安县到云市,600公里,他累到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这一路的风景与他无关,这一路,他尝遍心酸。

他带不回他的爱人,他疲惫地埋葬十年的感情。

他根本无力应对玩弄他的季云凛。

他的声音轻得连自己也听不清,“季云凛,我不想跟着你,也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任何东西。就看在我曾经救过洋洋的份上,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季总。”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上噼啪作响。季云凛慢慢松开温棋,这种时候,他不能逼得太紧了。

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温棋,他必须有点耐心,给他时间舔舐伤口。

黑沉的天空被撕开一道道口子,滂沱大雨把整座城市刷洗一遍。小区绿化带里初绽的花朵不堪摧残,在狂风中无助摇摆。暴雨敲打着地面,响声震耳,道路两旁的房檐下站着躲雨的行人,呆滞地看着冒雨行走的两人。

温棋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前方道路通向哪里,他并不在乎。

反正,他已经没有家了。

挺可笑的,不是吗?

原来,他做了一场长达十年的梦。现在梦醒了,梦里的人,走了。

他也该清醒过来了,他是个成年人,不能因为一场失恋就要死要活,他还有朋友,还有----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夏季暴雨拍打在身上,从里到外都泛着丝丝的疼,那种疼从心脏生出,从骨髓从血液透出来,牵扯着每一根神经,疼得他一步也不想再往下走。

他咬着牙,机械地抬脚往前,一步,一步,总有撑不下去的那一步。

如注的暴雨中,一对小情侣躲在地铁站避雨。女孩拿纸巾擦去男孩脸上的雨水,男孩用外套将女孩的身子裹紧。

他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前方,模糊的雨雾中,22岁的温棋撑着伞搂着他的爱人小跑向地铁站。

那时的他们,怀揣着梦想,要在繁华的云市生存下去。那时的他们,深爱着对方。

他们在简陋的出租屋吃同一碗方便面,在停电的夜晚跑到地铁站乘凉,拿到第一份兼职薪水时,他给爱人买了最新款的手机。

“温哥……”

在狂风暴雨的夏日,温棋失声痛哭。

那个深爱他的22岁男孩,以最伤害他的方式,走出他的生命。

“温棋。”

浑身湿透的季云凛站定在他面前,将哭到无法自抑的他拥入怀中。

这一次,不会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