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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最近很忙,忙着筹备顾锦弦交办他的事情,忙着为两月后的大婚采买、定礼、拟单、督工

想到自家王妃那三百二十四抬嫁妆,福伯特意将主院旁的院子清空留着未来存放王妃的嫁妆用

府内早之前就请来京城最好的绣娘日夜赶制喜服,因为都是男子,喜服倒也不似嫁衣那般繁杂,但那蟠龙纹样却以金线盘绕九重,龙目嵌宝石,灼灼生辉

又因顾锦弦年纪小,还没到戴冠的年纪,墨华年便命匠人做了一套鎏金发饰,以龙纹意象为主,金链之上缀以细碎红宝,发饰末端垂落着金丝流苏

顾锦弦想着马上就要大婚了,开店的事情倒是可以先筹备,待大婚之后再择吉日开张

在最初的忙碌过后,他倒是清闲了起来

墨华年近日连赴兵部与户部数场要务,中午不回府,顾锦弦想给他送饭,墨华年考虑到最近不太平,便不想让他出门

墨华年已经连着遭遇了好几次刺杀,皆被暗卫尽数挡下。随着账目逐渐厘清,幕后黑手的轮廓也愈发清晰,他也就越成了众矢之的

很快,朝中官员便有被抄家流放的,朝堂风声骤紧,人人自危如履薄冰

顾锦弦从未了解过朝堂的事情,墨华年也从不在他面前提起。倒不是墨华年不信任顾锦弦,只是他不愿让那些血雨腥风打扰到顾锦弦安逸的世界

“必须要回永安侯府吗?”顾锦弦有些不愿意再踏入那里

“按照礼制,我们成婚前一个月不能相见。而且,你需回侯府备嫁,这是规矩”墨华年将他抱在膝上,轻抚他后背“我会派一队玄甲军守在你的院子外面,暗处也有暗卫保护你。你这一个月内的吃食饮水都会从王府直接送去,福伯也会跟着你回侯府,寸步不离照应”

顾锦弦指尖无意识绞着墨华年袖口的金线,垂眸沉默着

他不想回去

墨华年低头吻了吻他发顶,嗓音低沉而坚定“乖,就一个月,我每日都会给你写信,会有暗卫准时送达,一个月后,我娶你回家,我们再不分离”

顾锦弦鼻尖微酸,把脸埋进他颈窝,听见自己心跳与对方沉稳的脉搏渐渐同频

大婚前一个月

永安侯府将顾锦弦出嫁的院子收拾妥当,墨华年亲自将人送到了永安侯府,并且留了十二个暗卫守在暗处,明处又留了一队玄甲军

院子里里外外也都让墨影检查了一遍,免得有脏东西藏在暗处伤害了顾锦弦的身子

便是吃食与水都是从王府中送来,每日现做现送,生怕顾锦弦在侯府饮食不慎伤了脾胃

连任守义也被派来侯府盯着厨房,每日食材必须经他亲手查验才准下锅

顾修远和沈氏以及顾宸明差点儿鼻子都给气歪了

但他们也不敢发作,只能看着那些玄甲军将那处院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他们连上前靠近都难

顾宸明想下暗手都找不到突破口,气的每天在书房里无能咆哮

顾修远几次想见顾锦弦都被拒之门外

无他,顾锦弦不想见他,不想见永安侯府里的每一个人

福伯寸步不离守在顾锦弦身侧,连他饮茶时杯沿的温度都亲手试过

见顾锦弦自从回了侯府便整个人恹恹的,福伯便有些心疼

“王妃莫怕,老奴在呢”

“福爷爷,我不是怕,而是厌恶这里的一切”顾锦弦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

“我娘是府中的舞姬,被父亲酒后强占,生下我后便被关在偏院中,无人问津。她病死那年我不过七岁,无人给她收尸,我不得已翻墙出了院子,求人将她埋了

可那一日是嫡兄的生辰,因为我的闯入,惊扰了宾客,父亲命人将我拖下去打了二十板子,我娘也被扔到了乱葬岗

伤好后,我这个庶子被记入族谱,青石和乘风被派来照顾我,跟着我受了不少苦。

七八岁的我年纪小不服气,反抗了一次,乘风为护我被活活打死在了我的眼前

之后我便不敢再反抗了,我怕青石也被打死,怕那个破败的偏院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侯府里,人人都能欺负我,我从未吃过一顿饱饭,每逢初一十五便会去祠堂领一顿家法,以正顾氏风骨”

福伯喉头哽咽,宽大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他冰凉的手背,安抚的拍了拍

“王妃且耐心等等,待大婚之后,老奴便陪着王妃回来清算这满府魑魅”

“是该好好算算了”顾锦弦抬眸望向院中忙碌的青石,撑着下巴眼神幽幽“得让他们好好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