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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是挺冷的。”保安挠挠头,解释道,“冬天降温嘛,而且广场设备老化得厉害,水管经常漏水,地下就容易阴冷潮湿。我们最近收到过好几次报修了,工程部那边已经在跟进了。”

周铭锋抱起手臂,补充道:“地下建筑年久失修,管道渗漏导致环境湿冷,容易产生冷凝水雾,进而影响视线和体感温度。如果加上近期精神压力大,出现短暂的幻觉,很正常。”

他顿了顿,看向黎芝,“至于你说的风,大概率是通风口换气或管道间隙漏风形成的穿堂风。地下通风不畅,风口和通道形成对流,体感上自然比地面更刺骨。”

“可是……”黎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出实质证据,小脸憋得通红,下意识看向梁逸飞,满眼求助。

梁逸飞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平静地说:“麻烦再调一下11月21日凌晨5点半前后,广场南门和中庭的监控。”

保安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情愿,但还是依言操作了。

画面切换,调成15倍速播放。

不过半分钟,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地出现在镜头里。

西装革履,发型精致,背着个旧电脑包,脚步虚浮地走进广场南门,身形飘忽,确实有点像喝醉了,或者说……更像在梦游。

是裴文。

他穿过中庭,径直走向角落的消防通道楼梯口。

“停。”梁逸飞忽然说。

保安一激灵,手忙脚乱敲下空格。

“中庭三号机,放大右上角。”梁逸飞瞥了眼旁边的实时监控,准确找出曾拍到福婶出现的那个机位,“做画面增强。”

“画、画面增强?”保安语气发怵,“拉亮度对比度吗?”

“黎芝。”梁逸飞没多解释。

“诶,我来。”黎芝立刻上前,接过鼠标,熟练地操作起软件。

保安讪讪退开半步,嘴里还在小声嘟囔:“我们这的设备都旧了,技术也不到位,这天没亮,就算放大了可能也看不清什么东西……”

画面经过简单处理,暗部细节被强行提亮,噪点顿时淹没了大半图像,又被层层滤去。

可防火门后依旧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是否有人等在那里,只有一团跳动闪烁的像素光斑,像蛰伏的蠹虫盘踞在画面深处,向脚步僵硬的男人,缓缓张开了无形的嘴,一点点将他蚕食殆尽,吞入黑暗。

梁逸飞反复回放慢放了数次,甚至又换了其他几个能拍到消防通道口的监控角度,结果都一样。

雪花跳动,一片漆黑。

但哪怕是之前在荔塘区局,那晚拍到的福婶,也只是个在技术增强后,勉强辨认出来的轮廓。

“看出什么了?”周铭锋问,语气听不出是好奇还是质疑。

梁逸飞没直接回答,沉默半晌,转而说道:“两次命案,都是典型的高坠伤,符合自杀特征。血液毒理筛查未发现常见毒物或致幻剂。体表除坠落伤外,无约束伤、抵抗伤。面部有灰尘附着与自然色素沉淀,尸斑变化也符合环境温度和时间规律。”

他声音平稳,几乎倒背如流一般,话音稍顿,偏头看向周铭锋,“死者的死亡特征,除了位置、姿势、方向不同,其他几乎高度一致,但二者社会关系上毫无交集,以你的经验,你觉得冼明为什么不并案调查?”

周铭锋闻言一愣,狠狠剜向黎芝。

黎芝被瞪得浑身一颤,悻悻缩了缩脖子,双手合十,做了个求饶的手势,一声不敢吭。

周铭锋也只能无奈按了按眉心,重重吐了口气,略显不耐道:“我怎么知道。刘金桂案现在的二轮尸检都是由区局自己全权负责,原始记录我都没看过。在他们正式提交协同申请前,我无权介入,也不了解具体进展,更无从得知冼队的决策意图。只能等最终报告递上来复核,如果发现两个案子有相似的疑点表现,区局的法医自然会标注。”

“除非他们觉得那些细节无关紧要,”梁逸飞接过话头,沉下声,“或者因为某些先入为主的观念,根本没注意到。”

周铭锋眉头微蹙:“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之前听詹队提过,周大法医对这两起案子很感兴趣。”梁逸飞抬眼看他,“你也认为他们真的只是自杀么?”

“是。”周铭锋斩钉截铁,“至少从裴文案的尸检结果来看,一切指向就是自杀。刘金桂案,哪怕冼明他们做二轮、三轮复检,只要没有颠覆性的新发现,结论大概率也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