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页(1 / 2)

李羽连忙把香举高,规规矩矩鞠了三个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轻声说了句“阿姨好”。

阿嫲笑了一下,替他把剩下的话说了:“阿羽好生性,又懂事,阿飞多个人看住,阿妈都放心。你都要保佑他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香一把一把地插进香炉,炉边的红烛越燃越高,热气搅得空气微微颤动,烟香熏得人眼睛发酸。

梁逸飞面无表情地听阿嫲念不知重复了多少年的祝词,按部就班地撒酒、倒茶。家长里短都搬出来讲了一遍又一遍,他半跪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喘不上气。

他不知道要跟母亲说什么。

他从来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生下他就撒手人寰的母亲,他连她说话的声音都没听过,只能从阿嫲零碎的讲述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更谈何交心倾诉。

他宁愿不来,小时候被阿嫲拿鸡毛掸子赶着来,长大了也还是被推着来。每一次都像在完成一件程序,走完流程就松一口气,好像这样就尽到了儿子的本分,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继续逃避。

香灰簌簌砸在擦干净的碑座上。

身后传来了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响。

梁逸飞没有回头,李羽回头看了一眼,来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怀里捧着一束茉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一如既往沉着一抹疏离肃穆。

阿嫲余光瞥了眼,淡淡嗔怪一声:“怎么来的这么迟。”

“妈。”梁国伟应了声,站到梁逸飞身侧,朝墓碑鞠了一躬,才说,“山下堵车,找停车位费了点时间。”

他直起身,看了眼跟在梁逸飞身后的李羽,目光在少年身上停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李羽连忙回了个道礼,腰还没直起来,就被阿嫲轻轻拉了回去。

“阿羽来,同阿嫲帮手烧纸。”阿嫲撑着膝盖站起身,挥手挡开梁逸飞伸过来搀扶的手,又不动声色拍了拍梁国伟的胳膊,“烧完纸,我们分烧肉吃。”

“啊?哦好!”李羽看看梁逸飞,又看看梁国伟,乖乖接过阿嫲手里的一沓金银元宝,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梁逸飞一眼,“大叔,我去帮阿嫲烧纸钱啦。”

梁逸飞点下头:“去吧。”

李羽眼睛弯了弯,又朝梁国伟礼貌地点点头,神色有些拘谨,转头就抱着纸钱追上阿嫲,帮老人家挪火桶去了。

父子俩站在墓碑前,谁都没有先开口。

梁国伟把花放在碑座上,梁逸飞让出位置,递了一炷香过去,梁国伟伸手接了,小心翼翼插进香炉,退后一步,低低地开口:

“阿玲啊……”

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对着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香烟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被风一吹,往同一个方向偏过去。

那边的火桶很快点了起来,火舌舔上纸钱边缘,夹着纸灰打着旋往天上飘。

阿嫲的念叨声模模糊糊地飘过来,梁逸飞偏过头,看见老人坐在石沿上,把冥镪一把一把地抖散了再放进火里。

李羽蹲在旁边学着她的样子,小心把元宝丢进去,火舌卷上来时吓了他一跳,手忙脚乱地往后缩了缩,又凑回去接着扔,被烟熏得眯起眼。

他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又很快抿平。

“案子进展得怎么样?”梁国伟问。

“找回了常远抢走的福婶手记,正在筛选目标名单。”梁逸飞收回视线,淡淡答道,“有消息会通知我。杨队让我这几天先好好休息。”

梁国伟点点头,没再接话。

风从山坡上灌下来,吹得茉莉花的花瓣轻轻颤动,几片白色的花瓣从花束上脱落,掉在碑座上,沾上落下的香灰。

他望着那块碑,望了很久,久到梁逸飞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

“……你就打算让那细路一直住在家里?”

梁逸飞眉头不明显地蹙了一下:“他在我那住得很好。”

“我当然知道住得好。”梁国伟低低嗤了声,“比过年的时候胖了,没那么单薄了。”

“他能吃。”梁逸飞说,“做法施咒的时候消耗大,每次都要多吃几碗饭补灵气。”

“是么。”梁国伟轻笑道,话里掺了点怀念,“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能吃。”

梁逸飞一怔,不自在偏开脸。

“身体还好吗?”梁国伟问,“听说一号那天,你跟……那些东西交了手。”

梁逸飞顿了顿,父亲会知道这些事他并不意外,堂堂副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