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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君道初的声音终于传来,比先前更沉,也更缓,仿佛每个字都需斟酌:“我本打算,此番前往极霄剑宗时再与你细说此事。只是,你又是从何处得知?”此事应当只有他与师尊知晓才对,沈闲今夜太反常了。

“是发生了什么吗?”他温声问着。

这次,陷入沉默的换成了沈闲。

他从未听说过君道初修为停滞之事。这应当是君道初隐秘之事,绝非外人所能轻易知晓。可它偏偏出现在了那个荒诞离奇的幻境里。

那么,幻境中的其他部分呢?那些令人沉溺的朝夕相处,那些并肩闯过的秘境险阻,那些……未能赴的约?

寒意,从紧握玉玦的指尖开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个幻境,有问题。

绝不只是简单的窥心造梦。

幻境能映照出人深藏在心底的恐惧,却没听说过能投射出他人无从得知的隐秘……

“沈闲?”君道初的声音再度传来,低沉而清晰,似要穿透这令人不安的沉默。

“我……”沈闲再开口时,声音里仍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压下的微颤:“我又遇上了悠乐镇那邪物分神,我进了一个幻境,我……”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紊乱的气息稍平:“我把它抓住了。但有些事,我需要先弄明白。等我想清楚……再与你细说。”

君道初在那头沉默了一瞬,最终只道:“好……你到菩提境了?”

沈闲:“嗯。”

“何时回极霄剑宗?”君道初道。

“过几日。”沈闲答道,语气如常。他想了想终究没有提及他打算与休渡去魔域走一遭之事。

“好。”君道初没再追问。

“嗯。”沈闲低应一声,掌中传音珏的光芒被他掐灭,客房内重归寂静,唯有他尚未平复的心跳。

他闭了闭眼,将所有纷乱的思绪压下,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

只见他抬手一拂,锁魂瓶便浮现在眼前,他以指尖凌空一点,瓶身禁制微松,一缕被寒气缠绕的稀薄黑雾被强行牵引而出,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不甘与怨毒的气息。

“说。”沈闲的声音沉冷:“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雾丝安静了一瞬,随即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笑声:“嗬……嗬……区区化神小修,也配质问本尊?不过是一道分神罢了,你一剑斩了便是,何必多费唇舌。”

“本尊?”沈闲眉梢都未动一下,语气平淡得近乎刻薄:“哪里来的阿猫阿狗,披了层见不得光的秽气,便敢以本尊自居了?藏头露尾,连自己的根脚来历都不敢吐露半分……”

他略微倾身,冰冷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那稀薄的雾丝,语气里的讥诮如同淬毒的细针:“果然是只配在阴沟里汲食残魂、见光即死的老鼠。”

那雾丝猛地一胀,幽暗光芒剧烈闪烁,又迅速被身上的法阵压了下去。

它知道自己无法挣脱也不再做无用之功,只是吐出来的话带着恶毒的寒意:“卑贱的生灵,你会后悔的……哈哈……哈哈哈……你会为你今日所言付出代价……你的神魂,注定是本尊的盘中餐……你逃不掉……你们……都逃不掉……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逐渐变得疯狂而扭曲,在寂静的客房内回荡,无论沈闲如何激它,甚至连拷打神魂这等阴邪的手段也用上了一二,但它除了发出更加怨毒凄厉的惨嚎与咒骂,它也没有透露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糟糕!被发现了!

第三日晨光透窗而入时,厢房内浓郁的灵气波动缓缓平息,冰霜褪去,只余下一层薄薄的寒雾。

沈闲推门而出,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正是化神巅峰期的圆满之相。

沈闲于寺院内寻了几许,终是在那莲花池畔菩提古树下,瞧见休渡的身影。

许是察觉到了那带着冰雪清绝之意的气息靠近,休渡缓缓回身,目光落在沈闲身上,眼眸中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双掌合十,微微颔首:“恭喜沈道友,修为再进,道基愈固。”

沈闲步履未停,行至池畔,与他隔着一丈灵泉相望。他并无寒暄之意,开口便切入正题,声音清冷:“何时出发?”

休渡指尖缓缓拨过一颗念珠,眸中光华微闪,他唇角那抹笑意未变,只清晰地吐出二字:“随时。”

他猜对了,沈闲果然会一同前往。

随时那便宜早不宜迟。

他将沈闲引至拂心阁,自袖中取出两物,轻置于桌面。

那是两具约莫尺许高的人形木偶,以某种灵木雕成,纹理细腻。雕工极为精湛,不仅衣饰褶皱、发丝纹理清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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