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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放道:“你不用管!只管放宽心!那虞武侯府在肃州根基颇深,岂是好惹的?何况西北西南同时起战事,李致树敌无数,绝抽不出手来对付虞侯的,就算放消息出去,也是为了骗你回来的,切记切记。”

“……”

若非经历了这一个多月的软禁,苏沉根本无法想象六殿下口中做出那种事的人是李致。

如今,竟连六殿下都比自己更加了解李致了。

静思片刻,苏沉收起了多余的情绪,点头道:“好,我明白了。谢谢你,六殿下。”

李放的眼眶又是红了:“……苏沉……你,你准备去哪儿?”

苏沉垂眸想了想,道:“……我没想好。即便想好了,也不能告诉你。否则,对你,对我,都是负担。”

李放木讷点点头,道:“也……也对。我太笨了,万一被诈出来就遭了……”

苏沉忙道:“……六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的。再说,这也未必就是诀别,不是么?人只要想见面,总能再见到的,等母妃过世,我便也出去云游。纵然没有万人之上的权柄,我一座城一座城,一条街一条街的去找,也一定能遇到你的。”

李放突然间又泪珠子直掉,可说话的语气却显得极开朗。

苏沉没接这话茬,因为在他听来,六殿下说的这些话更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苏沉回避了视线,道:“六殿下,我坚持不了太久……我得走了。”

说罢,再次抬手。

李放道:“苏沉,你走就是了。我留在这,拉着床帐,假装你还在,能拖延一些时间。你趁机能走多远便走多远吧。”

苏沉:“可那样的话……”

李放摇摇头打断他:“我不会有事的。你也说了,我与圣上是[兄弟情深],[狼狈为奸]。不是么?”

这是李放头一遭对苏沉撒谎。

他哪里会与皇帝兄弟情深呢?

他从小便害怕李致,当初为虎作伥,也不过是迫于对方的威逼罢了。

他知道,一旦李致发现他的小伎俩,八成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其实他倒是不怕这个,他更怕李致会拿他当人质,逼着苏沉回来。

“……”

苏沉这边想起六殿下参与过阿芙蓉的事,心中难免再起芥蒂,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准备离开了。

离去前,他的袖子被李放拉了一下,回头便见李放坐在床沿,泪眼婆娑地仰视着他:“苏沉……你还记得,寿宴那日,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么?”

苏沉匆匆回想,却记不得了。

那场寿宴,毕竟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之后,发生了太多大事,将苏沉的脑子挤得满满的。

过去那些平平淡淡无关紧要的对话,自然都被挤到了角落,蒙上了厚厚的尘。

“什么话?”

“……”

李放静了静,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反复回想着当年自己那些贸然的话,反复琢磨着,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他该怎样表达这份心意。

这十年来,不爱看书的他为此读了无数的情诗,翻了无数的话本,却也终究没有能组织出像样的词句来。

可是,这一刻,他终于释怀了,因为他发现,当年自己说得那些蹩脚的话,就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这感受一直延续到现在,都未曾变过。

李放松开了手,擦了泪,摇摇头,笑道,“没什么……算啦,你快去吧。”

苏沉眼神复杂地凝视着六殿下,心里虽然还留着些许困惑,碍于时间紧迫也不及细想。

他勉强提起精神,重新翻身跃上房梁,趁着值守幽卫没留意,悄然遁逃离开。

离开皇宫后,苏沉所见的长安城竟是满目疮痍,处处都透着当年贫民街的混乱萧条。

女人的哀哭声,男人的咒骂声,充斥着原本繁华的市井街道。

那些衣料轻软,原本应当过着富足生活的富商显贵,文人墨客,一个个变得瘦骨嶙峋,眼神涣散,毫无自我。

长安城本是大巍深厚人文风貌最为极致集中的体现,如今却竟遭摧残至此。

苏沉这才真切的意识到,在他死守着西南时,大理釜底抽薪,李致坏事做绝。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异香,叫苏沉浑身骨头发软,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循着那香气而去。

苏沉不忍再看,也不敢再多逗留,趁着还能掌控意识,匆匆离开了长安城。

他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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